双唇再次贴上。
洛辰汐撑起半个身子，从睡袋里探出手，轻轻捧上她的脸。
如果说刚刚的吻只是一次突如其来的坠落，那么这一次的，便像是夏日骄阳般的吞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占有。
许清如完全僵住了，完全！她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在紧绷着，血液也随之凝滞。
面对身下这个没有一丝一毫回应的人，洛辰汐并不着急，当然，也并不打算放弃。她温柔地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地吮吸，再慢慢抽离而去。她的头在许清如上方轻微转动，鼻尖蹭过她的脸颊，睫毛轻颤着拂过她的皮肤。一次，两次，她反复地覆上再离开，用一种近乎执着的温柔，瓦解着她的防御。
许清如退无可退，深深陷进椅子里。起初，她还能清晰感知到对方呼吸里那丝雪山特有的清冽，可渐渐地，那点清凉也被彻底蒸腾，思绪开始在高温里融化。
她虽闭着眼，但眼前却是一片白茫茫的、无比灼目的夏日晴空。所有清凉的谨慎都被燃烧殆尽，只剩下……只剩下最为原始而蓬勃的热度，在唇齿间肆意疯长。
她开始生涩地回应，身体依旧紧绷，但僵硬的唇瓣终于柔软下来。两唇相贴，不再是露珠从叶尖滴落般的轻点，而是如同阳光穿透叶脉，热烈、深入，缠绕着想要燃烧一切的疯狂。
洛辰汐的手在她耳际摩挲，缓缓滑至脑后，轻轻扣住，加深了这个吻。
蓦地，她尝到一丝淡淡的咸，继而是一缕温热的湿润。
洛辰汐松开了她。
夜色晦暗，可她依然看见了——一条晶亮的细长银河正在悄然流淌。
“哈……”她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别过脸，垂下了头，“我才是那个应该说对……”
“没有，是……”许清如下意识打断，却不知接下来要说什么。
她应该说些什么？
“对不起，我想上厕所。”
这是实话，她确实憋了很久。于是慌张卸下睡袋，才惊觉外面好冷，但军大衣里全是热汗。
等她再次回到原地，洛辰汐已经不见了。
*
完了！全完了！彻底玩完了！
洛辰汐躺在逼仄的帐篷里，身下是只能容纳一人的床垫。
她端正笔直地躺着，体内翻涌起一波更凶猛过一波的痉挛，她只能收紧全身去抵抗。心脏已不知剧烈跳动了多久，好像要将她所有的一切撞碎。
这就是……猝死的感觉吗？
她无法思考，她不知道应该想什么，应该做什么，应该说什么……
那就……那就这样静静地毁灭吧。
她不会就这么走了吧？洛辰汐在“坦然赴死”中突然弹起，随即觉得自己可笑。
这是雪山，自己在想什么？！
但她还是不放心，开始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敏锐捕捉周围一切细微的动静。
大棚外隐约传来笨拙细碎的脚步声。
洛辰汐拉开帐篷一角，只用一只眼睛观察。
许清如站在刚刚她们看星星的地方，一个极其极其模糊的黑影，若不是她手里拿着露营灯，就连这点模糊，洛辰汐都看不真切。
许清如呆立了——
洛辰汐感觉很久很久，因为她已经换了一只眼睛来窥探。
朦胧中感觉许清如转过身子，望了眼帐篷的方向，洛辰汐吓得立刻趴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能听见她走过来的声响，洛辰汐才再次抬起头。
许清如好像往大棚这儿走了几步，然后就定在原地。露营灯无法将她照亮，但至少没有让她彻底融入黑暗，她与周围的黑形成了一个明显的色差。
洛辰汐又换了一只眼，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如此贪婪地窥视，简直像个变态！
露营灯终于逐渐靠近大棚。持续盯着那抹微光，洛辰汐渐渐失去焦点，她在头晕目眩中慌手慌脚地一头栽倒在床垫上。
大棚的链子被拉开，一点一点挪动的脚步声慢慢靠近。洛辰汐停止了呼吸，她不想怎样，却又不可遏制地，怀揣着胆怯的喜悦，害怕的拘谨，慌乱的期待……
她此刻化为一个圆点，左侧是无限伸展的紧张，右侧则是无限延伸的期盼。
许清如放轻脚步，好像经过了她的帐篷，又好像站在了她的帐篷前？
她突然就没了声响，像是凭空消失了般。
直到……直到轻微地、断断续续地拉拉链声音响起，旁边的帐篷里传来衣服、睡袋、床垫细碎摩擦的声响。
圆点消失了，消失在无尽的直线里。
一切，一切都结束了……
“你要是想弄明白，就去问她！她不过来，你可以过去啊！”肆肆一脚踹开被锁住的房门，在空荡荡的门梁底下直跺脚。
问什么？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和她在一起，笨蛋！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了，结果还是……啥也不是！”肆肆两眼一黑，差点以为旧病复发。她扶住门框，不让自己晕倒。
我不想现在和她在一起，我要等自己彻底好了再说。
“天呐！你有没有想过，你真的有彻底好了那一天吗？”
我…我……是啊，就算过了观察期，还是有微乎其微的复发概率。
“所以你还在等什么，都发展到这里了，快去表白吧！”
都这样了，那为什么许清如还在那样？这说明……这说明她不想进一步啊！刚刚那明显是一场意外！
肆肆说不出话了，她觉得有道理。
你快反驳我，不要不说话！
“你说得很对，她应该是不想进一步吧，至少肯定不是现在。”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是现在？！
“她生理上排斥亲密关系，心理上被所有她最爱最信任的人伤害过，她肯定……她可能不愿再走进一段亲密关系里。你总觉得自己不能，而她是不愿。”
可是她不排斥我！！！
“生理上不排斥，心……”
心理上也不排斥！
“是，心理上当然也不排斥，可如果真要让她接受一段新的、认真的、长期的关系，可能需要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