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许清如只觉睡得昏天黑地，还想再睡。阳光透过窗帘漫进来，虽然已被过滤掉很多光亮，但仍晃得她眼皮难受。她迷迷糊糊朝左边翻了个身，胳膊和腿却没有落入预期的柔软里——
并且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等一下！许清如瞬间惊醒，下意识睁眼，又赶紧闭上。她不敢确认自己此刻身在何处——她好像……好像滚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许清如僵着没动，被压着的那人也静止了。两人就这样无声僵持了不知多久，久得像过了八百个小时，实在不能不动了！
她试着悄悄转回去，脑海里演练的是行云流水的翻身动作，实际却僵硬得像生锈的发条。好不容易转过来，手和脚却突然不知该往哪放，捣腾好几下，才终于安分下来。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你醒了？”
许清如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你半夜还踢我，知道吗？”枕头上传来细碎的摩擦声，大概是洛辰汐在偏头看她。
“……sor……sorry。”许清如一鼓作气掀开被子，飞快溜进洗手间。
等她出来后，洛辰汐进去洗漱。等洛辰汐出来，看到许清如又躺回床上，闭着眼仿佛从未醒来过。
洛辰汐在床尾坐下，试探性地开口：“你……还要再睡会儿？”
“我点了外卖，一会儿才到。”许清如拍了拍左侧空着的一大片位置：“要不要过来躺着等？”
“一年不见，你变虚了？”洛辰汐笑着调侃。
“才——没有。”许清如晃晃脑袋，声音粘稠，“我现在就能下楼跑五公里。”
“那个……我想……我有件事想说。”洛辰汐收起玩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就躺着听就好。”
她有一个计划。
她坚信许清如还喜欢她，但她完全没有把握许清如会因为她的突然到访就想有进一步的发展。所以，她打算只要许清如没有明确拒绝，她就按照自己的计划稳步施展。如果说在大理她还有层层顾虑，那么现在一身轻松，她准备放开手脚开始干了！
其实，洛辰汐也想过直接挑明，问问许清如她那个看似憨憨实则比迷宫还弯弯绕绕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但她们的关系现在和蛋壳一样脆弱，若是贸然打破……
算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想来……可以来这里住一段时间吗？”洛辰汐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她觉得此刻时机正好——许清如躺着，很放松，她也因为这份放松而放松。她们之间隔着一张床的距离，不用直视彼此，即便接不住对方抛来的问题，距离也能化解部分尴尬。若是实在尴尬，许清如可以躲进被子里，她也能夺门而出，直接逃走。
简直完美！
“好。”许清如说，快得像是根本没开口说话。
回答得太过干脆，洛辰汐怀疑她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不是，不是住几天那种，是……能住三个月吗？就是七八九三个月，我可以付……”
“好。”
“好？我是因为……”洛辰汐顿住，她明明准备了十几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此刻却一个也说不出口。
“你是想来这边玩玩，感受一下，是吧？”许清如从床上坐起。
“呃……对，对，换个环境。”这个理由在她准备的清单里排前三，就它了。
“好。”
“你怎么这么好说话？”洛辰汐还是很不可思议，过分轻而易举，她现在觉得自己的计划是不是太过保守？
“我一直都很好说话的。”许清如挑了下眉。
洛辰汐低头笑了，然后抬起头看她：“但我要付房租，白住不太好。”
“你想付多少？”
“三千？”
“三千！”许清如作势往后一倒，“这个房子整租也才这个价。”
“那……那你说多少？”
“五百。”
“五百！”洛辰汐站起来，音调不由拔高，“不行，两千。”
“要不两百吧？”许清如歪斜在床头，笑了。
“行啊，那我付一年的。”洛辰汐叉着腰，往前走近两步。
许清如一个猛扑跪在床尾，向洛辰汐伸出手：“好的，一年租金2400，成交！”
洛辰汐握住她的手晃了晃。松开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又急忙抓住她：“不对！我的意思是我一个月付你说的一年的价格，就是……”
楼下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手机铃声响起。
“诶诶诶，不许反悔，我们已经成交了！”许清如抽出手，翻身下床。
“我刚刚听错了！”
“没办法，握手为定，不能反悔。”许清如边说边往外走。
“既然我付的是一年房租，这一年里我随时可以突然袭击过来住！”洛辰汐紧跟在她身后。
“当然，非常欢迎。”
“你这是自己坑自己，我现在非常担心你以后会被别人骗。”
“没事，我平时不跟人说话，他们没机会。”
“万一遇到非常适合你的骗局，也说不定。”
许清如停下脚步，突然在楼梯上转身，洛辰汐差点一头栽在她身上。
她直直望进洛辰汐眼里，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随后转身朝门口应道：“来了来了！”
洛辰汐愣在原地，方才的惯性似乎还在体内流转。怎么还是觉得……有些重心不稳？
吃完饭，许清如在厨房刷碗。
“你几点上班？”洛辰汐把餐桌上的餐盒收拾好放进外卖袋子里。
“下午一点，八点下班。”水流声很大，许清如提高了些嗓门：“你今晚就过来住吗？”
“嗯，对，我一会回家——拿行李！”她开始擦桌子，担心许清如听不见，也喊起来。
“那我先帮你把床铺好吧，我回家比较晚。”水流声停止了。
洛辰汐打开房门，把垃圾扔出去：“你几点到家？
“一般九点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