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之上,洛辰汐站在聚光灯下,指尖在琴弦上翻飞。
灯光像有实质的重量压在她身上,烤得皮肤发烫,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可空调冷风又从舞台侧面袭来,吹在湿透的背部,激起一阵寒颤。这冰火交织的感受让她鼻子发酸——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在胸口涌动。她用力拨动琴弦,让电吉他的嘶鸣盖过这一刻的脆弱。
台下的林宥川和许清如,透过旋转的灯柱,望向舞台上那四个近乎燃烧的身影。
某种喷雾在灯光下弥散,为他们笼上一层朦胧的、流动的水汽,像是某种可视的、躁动不安的磁场。台下的观众则像被困在巨大玻璃杯里的气泡,拥挤、上涌、无声或有声地炸裂。他们隔着那层透明壁垒,与台上那个世界一同咆哮。
梁舒恩握着麦克风支架,身体如藤蔓缠绕着节奏摆动,一改平日清亮的嗓音,唱出微沙而魅惑的声线。在她身侧,洛辰汐正微微仰着头,双眼轻阖,完全沐浴在倾泻而下的音浪与灯光里,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献祭。另一侧,崔子昂与林啸隔空对视,贝斯与鼓点在一瞬间同时发力,将整个场域推向又一个高潮。
“川川?”许清如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调侃。
“咋了?”林宥川的视线仍停留在台上。
“没事,挺好。”
一阵激烈的鼓点过后,林宥川才又缓缓开口:“你女朋友叫你什么?”
“许清如。”
“不僵硬吗?”
“这不挺好的,叫如如我会去死。”
台上轰鸣,台下欢呼,侍者给每一桌发来荧光棒,大家纷纷举起,搅得玻璃杯里波涛汹涌。
待这波浪潮过后,林宥川冷不丁冒出一声“如如”。
“谢谢你。”许清如面无表情。
“不客气。”
他们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演出。灯光扫过观众席,映出一张张沉醉的脸。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许清如问。
“今年……三月份吧。”
“你告诉我一声会死?”许清如抬头看他。
“这在微信上说很僵硬啊,见面不是更自然一点?”林宥川拿起酒杯,小抿一口,“你谈恋爱不是也没和我说?”
许清如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看向舞台。台上,洛辰汐笑得像在大海上冲浪,稳稳站在板上,仿佛已经征服了整片海洋。许清如大力挥舞荧光棒,跟着台上的人一起笑。
然后肩膀一垮,瘫倒在椅背上,歪斜着脑袋问:“你们咋认识的?”
“就在这里认识的。”林宥川说,“有次进来,感觉不错,离家也近,就经常光顾。后来聊天发现我和她都住一个小区,年初她骨折,我照顾了几次,帮她点忙,一来二去,她可能对我有些好感吧。”
“你们这缘分,也不浅啊。”
“谁知道呢。”林宥川两手一摊。
此时台上的歌曲进入间奏部分,梁舒恩走到洛辰汐身边,两人背靠背完成一段精彩的双吉他弹奏。
“你喜欢她吗?”许清如又问。
“就,怎么说,感觉……在一起也可以。”
“她表的白?”
“是啊。”
“怎么表的?”
“呵—”林宥川笑了一下,“有点荒谬。她邀请我爬山,在山顶和我表白。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如果答应,我们可以一起下山;如果不答应,我们就得分开下山。”
“那是她先走,还是我先走?”他停下来,像是还在思考这个问题,“所以,为了不尴尬,我就……”
“就因为这?”许清如提高点音量。
“差不多。”
许清如无语地摇摇头。台上的演出接近尾声,洛辰汐的吉他正发出最后一声长鸣。一曲结束,洛辰汐朝她这边看过来,许清如赶紧挥舞荧光棒。梁舒恩开始介绍下一首歌。
“她知道你这种不咸不淡的感觉吗?”这首歌比上一首更加激烈,许清如捂住嘴,凑近林宥川耳朵说。
“我们不聊这种。”
“那你们都干什么?”
“这……很难说清楚。”林宥川难得词穷,“就……亲亲……抱抱……”
“举高高?”看他说得这么费劲,许清如忍不住帮他说。
“吃饭吧,还有睡觉。”
“你们上床了?”
“还没,目前止步于互摸。”
“啥叫互摸?”
“就是互相爱抚。”林宥川看她,问:“你们呢?”
许清如:“啥?”
林宥川:“上了?”
许清如:“没有。”
林宥川:“好吧。我还是比较好奇女人之间是如何做的。”
“呵,”许清如拿起一小杯酒一饮而尽,“我就算做了也不会和你讲的,好奇自己上网查。”
“Everybody, put your hands up!”梁舒恩对着麦克风高喊,声音极具穿透力。
许清如配合地高举双手,发现旁边的林宥川仍是抱臂胸前,把他的手一把拉出来向上抬。
“对了,你快过生日了?”林宥川忽然想起什么。
“哇噻,你竟然记得。”许清如转头看他,一脸惊讶。
“想要什么?”
“转两百块钱吧。”
林宥川笑了一下,“这么草率?”
“那五百?”许清如面向舞台,摆动双臂,身体也跟着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