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陪伴着你我渴望这样】
【我知道你已拼好心墙】
【但请允许我吻下每一片碎伤】
许清如感觉自己像是骑车疾速驶过林荫小道,纷杂而过于明亮的光线晃得她根本睁不开眼。
当副歌再次响起时,歌词已然改变。
【你就是光穿透海浪】
【像星石照亮沉寂海洋】
【永恒刹那烙印眼眶】
【心房洞开 再无窗框】
【海面泛起微光点点】
【你让我相信夜会变浅】
现在洛辰汐的声音里透出一种宁静与确信。
【你握住我手 不说誓言】
【但每一步都在走进永远】
然而音乐再次把一切推向高潮。
【让我爱你吧让我在你身旁】
【静静陪伴着你我渴望这样】
【让我爱你吧从昨天到明天】
【在每个今天在你身边】
【并肩走过这 无尽斜阳】
【身影溶进了海浪回响】
最后一句在渐弱的吉他中缓缓消散,余韵如同退潮的海水,温和舔舐着沙滩。她的手指轻轻按住还在微微振动的琴弦,音乐停止,掌声响起。
洛辰汐依旧站在那束蓝光里,微微喘息,然后,对准许清如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漫山遍野鲜花怒放的笑容。
舞台的余韵尚未散尽,空气中还漂浮着她嗓音里未褪的沙哑与热度。“那么今晚的演出就先告一段落。”她微微一顿,目光蜻蜓点水般再次掠过那个熟悉的角落,唇角勾起一抹与方才戏弄观众时如出一辙的玩味弧度,“稍后…可能还会有惊喜呦!”
台下的灯光亮起,许清如迅速拉起外套帽子罩住脑袋,一低头,恰巧瞥见手机屏幕亮起。洛辰汐发来一条消息:来排练室,还有惊喜!
还有惊喜?再来,她可就真要承受不住了……
门虚掩着,许清如直接推门进去。灯太亮,她一阵眩晕,头埋得更低。凭感觉往前走,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双运动鞋,她才停下脚步。
忽然一个东西罩在她头上,一个有点遥远的声音隔着这个东西传来,还带着点闷闷的笑意,“现在可以抬头了吧?”
“啊!我的发型,洛辰汐!”许清如抬手摸了下头,毛绒绒的,没摸出是啥。
“哦,不喜欢啊?那我给你摘下来。”洛辰汐抬手就要摘。
“别!”许清如按住她手腕,指指头顶:“这是啥东西?”
“当当当——当当!”洛辰汐变魔术般从身后抽出个东西,献宝似的举到许清如眼前——一套青蛙玩偶服。“想不想上台,穿这个跳舞?”
“我和你一起,还有舒恩、啸哥、昂子,我把他们也拉上,人多不尴尬。怎么样怎么样,要不要一起?”洛辰汐拍了一下青蛙脑袋,“嘭”地一声闷响。
“可我……不…不会跳啊。”许清如在里面瓮声瓮气地说,同时摸索着回敬她一下,顺便把自己被拍歪的头套扶正。
“谁都不会跳,随便扭!你就跟着我,我做什么,你做什么。” 洛辰汐把衣服塞进她怀里,走到墙边开始穿自己的那套,“穿上青蛙服,就不是人了,乱蹦就行。”
舞台已被清空,乐器撤下,只留一片开阔。突然,音响炸开一股声浪——是那种总感觉能摸得着的重低音,每一下鼓点都精准捶在胸腔共鸣点上。动感的电音如同电流窜过脊髓,让人从脚底到发梢都泛起麻酥酥的痒意。这音乐仿佛自带魔力,攫住每个人的肢体,管他会不会跳,身体就是想动!心脏也被裹挟着只能跟随这狂野节拍跳动。
“Everybody!”主持人的声音穿透音乐,点燃最后一根引线,“让我们掌声欢迎——五只青蛙,为大家带来‘群蛙乱舞’!!” 呐喊声紧随其后:“让我们一起——扭起来——!!!”
刹那间,舞台像被投入烧红烙铁的冷水,彻底炸开了锅!狂暴的光束如同失序的彩色闪电,倾泻而出,野蛮冲撞,肆意鞭挞整个空间。白雾恰如其分地弥漫成一片混沌,五只一模一样只是高低不同的青蛙,悍然登场!
一上台场面就开始失控,或者说,从未试图被控制。林啸和崔子昂上来就开始“蛙式互殴”,你一拳我一掌,笨拙又卖力,誓要将对方打趴在舞台上。梁舒恩努力想跳出柔美飘逸的舞姿,但青蛙服的短手短脚让她的动作活脱脱变成广播体操现场版,有种诡异的可爱。
洛辰汐则像上了发条的跳跳蛙,从舞台这头一路蹦跳到那头,再不知疲倦地蹦回来,边蹦边发出怪叫。
许清如起初还想模仿,观察片刻,无从入手,太丢人了!
她悄悄挪到舞台最边缘,贴着背景墙,小范围地轻轻扭动。但她很快就发现——
这样反而更显眼!好多目光聚集过来,甚至有人举着手机对准她拍!
真是……服了。脸颊瞬间烧起来,她硬着头皮用力蹦两下。舞台地板传来有力的震动,像在做脚底按摩,与此同时某种爽感直冲天灵盖。
她又接连蹦了几下。
爽翻了!
于是,她也开始从舞台这头到那头来回蹦跳,加入洛辰汐的无限循环。两人偶尔撞到一块儿,还能趁机击个掌。
灯光更加狂乱,音乐持续加码,节奏重若千钧,敲得人血脉偾张。洛辰汐不知从哪儿摸到一个麦克风,用尽力气大喊:“下面的朋友!一起上台跳啊!!!”
一呼百应,立刻有人冲上来跳了段街舞。然后更多人涌入,将舞台挤成一个沸腾的迪厅。
“所有人——!PUT YOUR HANDS UP!!!”
所有人都竖起双手,手臂是绷紧直立的,手腕是松垮垂下的,头或低或仰,感觉能摇出脑浆,完全一群醉生梦死的僵尸!
而那几只青蛙,此刻更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只是这木偶早已挣脱掌控,自己成了精,动作毫无规律,尽显癫狂,只剩下本能的摇摆与释放。
蹦累了,跳疯了,洛辰汐又开始跟着节奏进行新的指挥:“左左、左勾拳!右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
“然后——!旋转!跳跃!屁股——扭起来!”
就在这片躁动风暴的正中心,竟有一对身影,在几乎要震碎心跳的节拍里,跳着格格不入的华尔兹,仿佛周遭的一切狂乱只是为他们伴奏的盛大布景。这种极致的反差,非但没有冷却热情,反而像往烈火中泼入烈酒,让狂欢“轰”地一声,燃烧得更加绚烂忘我。
今夜,所有人都必须跳爽!看爽!玩爽!
所有痛苦!所有难过!所以烦恼!都必须在把自己跳死前的最后一刹那,燃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