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辰汐也走过来，补充道：“超级好吃。”
“那给我多煮几个吧，我要化悲愤为食欲！”梁舒恩抿起嘴，皱起眉毛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许清如在灶台前等水烧开，一回头，发现这两人像左右护法一样站在后面看她，不由好笑地往旁边退了一步，“不是，你俩怎么又在这里杵着？走走走，别影响我施展拳脚。”
“这不就是把水烧开扔进去吗，有什么好施展的？”洛辰汐倚在后面的墙上，笑着打趣。
“哎呀！”许清如叫了一声，放下锅铲，不由分说把这俩人推出厨房，“有人在我紧张，你们先出去玩会儿。”
饺子煮好，许清如端着盘子走出来，看到她们坐在沙发那边的地毯上，便直接把饺子放在了茶几上。洛辰汐见她过来，立刻起身去厨房拿碗筷和其他东西。
三个人围着茶几坐定，梁舒恩立刻用筷子戳起一个饺子，气势汹汹地说：“我要开始说了！真是要疯了！简直不可理喻、岂有此理、冥顽不灵、傻逼傻……”她边说边狠狠咬了一口饺子，滚烫的汁水在嘴里迸开，烫得她直抽气，却还是囫囵咽下，眼睛猛地一亮，“哇塞，好香啊！”
“蘸点我调的调味汁，更好吃。”许清如把一个小碟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要喝点什么，舒恩？要不我点几瓶酒外卖送过来？”洛辰汐感觉梁舒恩不喝点是不会痛快的。
梁舒恩嘴里塞得鼓鼓囊囊，不得不用手捂着点说：“不用，有什么喝什么。”
“家里有什么？”洛辰汐转头，小声问许清如。
“桃汁，冰箱里。”
“好。”
等洛辰汐拿着果汁和杯子回来时，梁舒恩已经风卷残云地干下去快一盘了。她迫切地灌下半杯果汁，清了清嗓子，开始她的控诉：
“我跟你们讲，林宥川下班晚，每天至少八九点才下，这个时候正好是我酒吧最忙的时候，你说这咋见面？好不容易周末我们两个都有些时间，他竟然不愿意出门！好，在家也可以约会，但他一副懒得动的样子。我问一句他答一句，干什么都说好，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烦死了！”
她语速极快，像打开了闸门的洪水，倾泻而出。
“这些我都忍了，直到今天，他好不容易早下班，明天又是周末，多么美好的夜晚！就这样他也不来找我，我还是发微信才知道他下班了。我去他家找他，人家已经点好外卖自己吃上了！”
“每次都是我找他，就连微信也是我先给他发消息。但以前他不这样的，刚谈恋爱的时候，他超级黏我，黏得我都有些腻歪，后来我就和他说我也需要一点点自己的空间。好，这下好了，他彻底不黏了，简直两个极端！”
“你是……”洛辰汐试图说话，但失败了。
“今天我找他，实在受不了了，就和他说让他继续黏我吧，我不要私人空间，他说不知道怎么黏。我说就像你以前那样，他说忘记了。我问他是不是不爱我了，他说他不知道。我真的要笑死，什么叫不知道！都谈了快半年了，他不知道爱不爱我？！”
“我问他为什么要和我谈恋爱，他不说话了，憋了半天，来了一句'可能爱吧'。可能爱吧——什么鬼话！只是可能爱吧为什么要答应谈啊！”
梁舒恩像个机关枪一样“突突突”地说，筷子在空中激动比划，许清如和洛辰汐放弃说话，只是默默听着。
在她喝水的间隙，洛辰汐赶紧插话：“你想分手吗？”
“分……哎。”梁舒恩重重叹口气，肩膀垮下来，声音一下子就软了，“关键是我竟然还有些舍不得，我感觉他懂我，你知道不，就是在我难过时，他真的能安慰到我。但在我和他的事情上他就是个海绵，无论我怎么咆哮他都能吸进去。他又不是那种麻木的无动于衷，我竟然也能在他脸上看到痛苦，那种知道我希望什么，却又做不到的痛苦。”
“我不觉得自己是恋爱脑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迷茫和深深的自我怀疑，“我只是有点和自己较劲，我不会眼光这么差吧……而且这个人也不是渣男，只是不会爱人。那我会啊，我可以教他，你们说……我…我能教会吗……”
许清如抬起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我就是想知道他爱不爱我，想知道是谁和他表白他都会答应吗，还是因为正好是我，他才答应的？”
“我想教他，教到他能回答出我这些问题时，我再考虑要不要分手。”
“如果他还是回答不出，一定不是你的问题。”许清如抬起头，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看着她。
“那时我可能就死心了吧。”梁舒恩低下头，用指关节迅速擦了下眼角，接过洛辰汐递来的纸，重重擤了擤鼻涕。“再问你们个事，你们那个时快乐多还是痛苦多？”
“哪个？”许清如脱口而出，一脸茫然。
“冒昧了冒昧了。”洛辰汐被饺子呛到，剧烈咳嗽，差点把馅从鼻子里喷出来。
许清如一边拍她后背，一边问：“啥呀？”
“没啥。”洛辰汐匆匆在咳嗽间隙对许清如说，等她自己平复回来，抬头回答：“一半一半吧。”
梁舒恩还在思考，没一点猎奇，只是客观审视：“你们是……因为什么痛苦？”
“可能…太快乐而痛苦？”洛辰汐说。
梁舒恩点点头，皱起眉，努力寻找形容词，“但林宥川就很奇怪……他在做这个时感觉不是在享受，而是在……在忍受。他会哭，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哭，但哭得很……很……” 她想了半天，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的惧意，“……很孤独，他的孤独让我感到害怕。”
“舒恩，你喜欢他什么？”许清如问，她终于搞明白她们在聊什么了。
“喜欢……”梁舒恩突然自嘲地笑笑，“好吧，我好像喜欢的就是他骨子里的那种孤独。” 随即话锋一转，反问道：“清如，你喜欢汐哥什么？”
“啊？”许清如猝不及防，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差点没坐稳，“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我也想知道。”洛辰汐立刻用手肘撑起脑袋，侧过身，盯着她看，嘴角噙着一丝戏谑的笑。
一下子，两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自己身上，许清如顿时慌了神，一股热气“噌”地冒上来，“你……我…你喜欢我什么？”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洛辰汐的腿，试图转移焦点。
“我不喜欢，我……”洛辰汐板正身体，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清如迅速伸过来的手捂住。
许清如面红耳赤：“好了好了，可以不用说了。”
洛辰汐用力甩开她的手，非要说完整：“我那是——”
再次被捂住。
“爱！”最后一个字从指缝间破茧而出，带着闷闷的笑意。
“诶诶诶，不许在我面前撒狗粮，我还在悲伤！”梁舒恩看架势不对，急忙挥舞双手抗议。
许清如刚松开手，洛辰汐就忽地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脖子，整个人贴过去，脑袋在她颈窝里乱拱，“就撒就撒。”
“啊！我可要闹了！”梁舒恩“欻”地一下站起，绕过茶几，扑过来要分开她们。洛辰汐牢牢薅住许清如不放，许清如挣扎着想解放自己的脖子，梁舒恩则拼命想挤到两人中间。三个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
纠缠中，洛辰汐突然抱住还在扑腾的梁舒恩，许清如则从后面伸出手臂，环住她们二人。
洛辰汐一下下拍着梁舒恩的后背，很轻很轻地说：“没事的，舒恩，你有爱人的能力，所以你和谁在一起都会很好。如果不好，只能说明那个人不好。”
梁舒恩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安静下来，把那两个人的后背抓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