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你快把他拉过来，别影响人家休息。”娴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声音虚虚传来。

童童挣脱爸爸怀抱，指着许清如不依不饶追问：“为什么这个姐姐头光光的，没有变身器？”

洛辰汐和许清如这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洛辰汐摸了摸自己胳膊，第一次觉得带上这个管子有点酷。

“因为妈妈和这个姐姐，”许清如摸摸自己的头说：“她们要打很大的怪兽，所以能变身。我没那么厉害，不打怪兽，就不能变身。”

“怪兽？怪兽在哪儿？我也要打！”

“怪兽都是悄悄来的，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

童童跑向妈妈，站在床边问：“妈妈，你能打跑怪兽吗？”

“当然能啊，妈妈已经打跑很多怪兽了。”娴姐捏捏儿子的脸，转向许清如那边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你们姐妹之间感情真好。”

“啊，我不是。”许清如摇手，“我是她女……”

“表妹，”洛辰汐截住话头，“她是我表妹。”

“啧啧啧，不是亲姐妹关系还能这么好，真好啊。”

许清如垂眸看了看洛辰汐，然后抬眼笑道：“是，小时候她救过我的命，我来报恩的。”

洛辰汐丢给她一个白眼。

隔壁病房传来越来越大的争吵声。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摔东西。

“咋回事？”娴姐撑起身，“老吴你去看看。”没等丈夫动，她自己先挪下床，“我也去，这是咋了嘛。”

“你慢点啊老婆。”老吴半跪着扶她起身，“你干啥都不能这么快，慢一点，慢一点。”

“去晚了都吵完了。儿子，走，出去转转。”

“你要去看吗？”许清如问她。

洛辰汐在发呆，没作声。

这个声音听得她莫名解压。她也好想这样不顾他人死活的活一活啊。

可是无能为力、歇斯底里后，只能换得片刻安慰，大闹一场过后留下的是无尽空虚，还是需要自己消化。

又有什么用呢？

但是听一听别人的咆哮，还是很好听的。

“我……我在外面会带假发，我买了一顶，还行，戴上就能走。”看她一直不出声，许清如又开始紧张。

洛辰汐回过神看她，“失业了还可以当假发博主。”

许清如笑了，“好啊，咱俩一起。”

洛辰汐盯着她，突然嘴巴一撇，转身背对她，“我不跟你说了，说不过你。”

许清如赶紧跑到床的另一侧，“说嘛说嘛，你说得过我。”

洛辰汐缓缓抬起头，凝视她。那个眼神，原本是想像一根冰凌刺入另一双眼里，但还没来得及刺进去，就被对面眼里投来的热气融化，是小心翼翼地融化。因为只消融了最尖尖的地方，融化得稍微圆润点就不再散发热气，反倒是那根冰凌自己顷刻间化成了水。

“谢谢你，许清如。”

洛辰汐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不谢。”许清如说得有些臭屁。

洛辰汐轻笑一声，被她的得意激发出别样心思，突然又没头没尾冒出一句：“谢谢你老婆。”

“啊——？”许清如愣住。

洛辰汐很满意她的反应。

“不是…你……”许清如还在呆愣状态， “你…你干嘛？”

“太无聊了，逗逗你。”洛辰汐一本正经说道：“我决定每天做一件突破自己的事情，或者找个乐子，要不好无聊。”

“你觉得怎么样，老婆？”她冲她眨眼。

“所以我就是乐子？”许清如乐了。

洛辰汐不答，只是笑眼盈盈地看她。

“我的荣幸，老——”

哎呀！真的叫不出来啊！

许清如憋得脸都红了，还是没憋出来那两个字。

洛辰汐笑得更开了。

“你好可爱啊。”她说。

“你也可爱。”许清如脱口而出，没想别的，只是想扳回一城。

“我？那你说我什么时候最可爱？”

“嗯……我想想……”许清如现在是真的在思考，然后认认真真回答：“脆弱的时候。”

但洛辰汐听到这话，脸一下子就红了：“许清如！你……”

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很多画面，很多她们在……

看到洛辰汐的反应，许清如先是一愣，随即就懂了。阴差阳错扳回一城，她一脸坏笑地慢悠悠靠近：“你想到什么了？”

“你想到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想，我发誓我刚刚想的绝对单纯。”她回味一下也觉得自己表述不准确，她想说的其实是洛辰汐不伪装不压抑自己的时候，也不知怎么搞的说成了“脆弱”。

洛辰汐：“那……我……我也什么都没想！”

“真的——”许清如弯腰朝她进一步靠近，“——吗？”

“许清如！”洛辰汐恼羞成怒，直接发狠了病急乱投医：“老婆！”

“你……！”许清如后退一步，不甘示弱低声嚷道：“老…老婆！”

洛辰汐挺直身板，深吸口气，闭眼狂喊：“老婆老婆老婆！”

许清如抻直脖子：“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幸亏都带了口罩，否则就是在打口水仗。

“幼稚。不跟你玩了。”洛辰汐休战，肩膀一垮。

“你才幼稚。”

“你才……！”洛辰汐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随即住嘴，不想跟小屁孩一般见识般地往后一躺，倒头就睡。

许清如看了眼手机，“你别睡嗷，我去拿饭。”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甩头走了。

洛辰汐闷在被子里，不想笑的，还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