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刚才用绯红之王看到的未来——在那十秒的间隙里，他明明看到只有一个大总统分身从背后包抄。

可如果只有一个，现在这些又是什么？

“你看到的未来，”本土瓦伦泰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温和得像是在授课，“是那个瞬间的未来。但D4C的力量，从来不在瞬间。”

迪亚波罗猛地转头。

本土瓦伦泰的本体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位置。

他没有任何防备，独自一人，步伐从容，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绯红之王能删除时间，能看到未来——可如果你的未来里，根本没有我的本体呢？”

迪亚波罗的呼吸滞了一瞬。

“如果从一开始，”本土瓦伦泰继续说，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弧度，“站在你面前的我，就不是你这个世界的我呢？”

荒木庄的瓦伦泰的脸色变了。

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

从始至终，和他们对话的这个本土瓦伦泰，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瓦伦泰。

他是从某个已经夺取过遗体的世界过来的胜利者——那个世界的他早已集齐遗体，获得了足以跨越一切限制的力量。

而真正的本土瓦伦泰——“在这里。”

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乔鲁诺瞬间转身，黄金体验镇魂曲的光辉暴涨。

但已经晚了——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按在了圣人遗体的金色光芒之外。

不是突破，只是触碰。

但那已经足够。

圣人遗体的金光像是被唤醒的巨兽，猛然膨胀了一圈。

乔鲁诺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推力，黄金体验镇魂曲的虚影剧烈晃动，几乎要被震散。

乔鲁诺的心中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念头———黄金体验镇魂曲居然会被压制？

“镇魂曲的力量确实无敌。”真正的本土瓦伦泰站在他们身后，隔着金色光罩与乔鲁诺对视，眼中是纯粹的赞叹，“但它终究是替身——而圣人遗体，是超越替身的存在。”

他收回手，后退一步，姿态优雅得像是刚完成一场表演。

“我没有恶意。”他说，“只是想告诉你们——在我集齐遗体的那个世界，我已经和遗体的主人对话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直至目光锁定了迪亚波罗。

“祂告诉我，祂选择了我。”

……

本土瓦伦泰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直至定格在迪亚波罗身上。

那目光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警惕，不是因为敌意——而是因为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立刻理解的……困惑。

眼部圣人遗体的金光在迪亚波罗身后静静流淌，本该是均匀扩散的光晕，却在触及迪亚波罗的瞬间，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扭曲。

像是被什么牵引。

像是……在回应。

“……有意思。”本土瓦伦泰轻声说，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好奇，“你叫什么名字？”

迪亚波罗眯起眼。这个总统明明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却忽然问起这个？

“迪亚波罗。”他冷声回答，绯红之王的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

“迪亚波罗……”本土瓦伦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意大利语里的魔鬼。好名字。很适合你。”

他没有继续靠近，反而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所有人都警觉起来——一个占据优势的人后退，绝不是因为怯懦。

“你知道吗，”本土瓦伦泰开口，语气忽然变得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在我集齐遗体的那个世界，我看到了很多东西。关于遗体的起源，关于祂的力量，关于…”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迪亚波罗身上，这一次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关于它曾经的主人。”

乔鲁诺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感觉到黄金体验镇魂曲的波动——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身后的圣人遗体？

“祂告诉我，”本土瓦伦泰继续说，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遗体不是死物。它承载的不只是曾经圣人的血肉，还有……记忆。”

他抬起手，指向迪亚波罗。

“而你的身上，有和祂一样的味道。”

迪亚波罗的脸色没有变，但绯红之王的虚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你在胡说什么？”

“我在说——”本土瓦伦泰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和祂见过。”

沉默。

风从空间的裂隙中灌入，卷起砂石，却卷不动此刻凝固的空气。

迪亚波罗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不，不是画面，是一些他从未见过，却又莫名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