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嫩的鱼侩在舌尖跳舞,当季的时蔬和调和的汁水一起小炒,鲜亮脆滑。
在美食的攻略下,战战兢兢的苏溯慢慢卸下防备。
家里条件不好,日常的油水都很难保证,更别说做的好吃,苏溯向来珍惜食物,吃饭时守规矩,大口吃也保持一定吃相的同时,细嚼慢咽,看的人赏心悦目。
慕元景拿起一边瓷碗,盛了一小碗奶白鱼汤,配置一把小瓷羹推过去,“喝口这个。”
就这样在慕元景一个又一个的推荐中,在瓷器悦耳的碰撞声中,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慕元景也不靠着窗了,为了给苏溯夹菜方便坐起身来,身体越发靠近,夹菜的时候若是有心,能碰到苏溯的腰身。
一顿饭吃的极为舒爽,慕元景也没像上次一样问什么,仿佛只是叫他来吃个饭,拜帖上说的什么治国之术的探讨全是胡扯。
苏溯懵懵的吃饱喝足坐着慕元景的马车回府,太子殿下倒是收获颇丰,一顿饭就搞明白了苏溯接受的底线,肢体接触到什么阶段不会引起反感,说话说到什么程度不会引起防备。
就这样,在一日一日的帖子中,苏溯和慕元景的交流越来越多,翰林院的大人们不知道内情,只知道苏溯有一位志同道合的好友,两人隔不了两天就要小聚一番。
收到了母亲的回信,算算时间,这个时候启程,差不多能在半程相遇。
苏溯置办了马车,准备去接应母亲一行人。
临行那天向翰林院告假,早上就从西城门出发,出城门后马车里进了个不请自来的。
“子行这是去哪?”
“前日和你说过了,去接应母亲一行人。”
“我想和你一起去。”
苏溯有些慌,“你身份特殊,这次路程来回最少六天,万一……”
“我带了侍卫。”
“可是……”
“我自幼在宫中长大,很少接触外面的郡县……”
一通歪道理和求情之下,苏溯有些意动,又看到随行的侍卫确实不少,也答应下来。
在慢慢相熟的日程中,苏溯觉得慕元景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虽平时有些放浪不羁,但总归人是好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慕元景习惯叫苏溯子行,还让苏溯叫他的字——泽之,苏溯觉得太不合礼数,坚持着不肯叫。
慕元景闹够了退一步,只要他在只有他们二人的时候让他喊泽之。
和第一次喊时的生疏不一样,现如今,薄厚相当的唇齿间缓缓吐出“泽之”二字,慕元景已经能够慢慢习惯,不再像第一次听到他略带忐忑的声音后心脏狂跳,控制不住的想碰碰他,亲亲他。
“泽之。”
“嗯?”
“我们就在前方的镇子等吧,算着母亲的车驾时间,也就在这两日会经过那里了。”
“好。”
下车后慕元景才知晓停靠的是哪里,是他之前暂住的小镇,他知道苏溯不知道那次救的人是他,甚至可能已经有些忘记了那次随手救下的路边人,但是很快这些伤感都没有了,毕竟现在陪在苏溯身边,被他叫泽之的是他慕元景。
慕元景半圈着苏溯把人从马车上接下来,苏溯不太习惯他这样,每次接触的近时闻到他身上特殊的木质香都有些脸热。
但他以前光顾着念书,身边没有什么同龄的朋友,一方面不想失去这个朋友,另外一方面他也不知道这种接触在朋友间到底是不是正常的。
苏溯在前引路,还算有些熟悉带着慕元景逛,路过一些有记忆的地点还会和他说一说。
挂着“医者仁心”的木质掉色招牌的小院门异常眼熟,苏溯特意选这个镇子停靠还有一个原因,还了医者那份仁心。
他们进去的时候白胡子小老头正在给一个人开药,学徒动作熟练的称好药材再用油布纸包好,抬头时看见门口进来两人。
小老头早就看见了他们,一双苍老的眼睛半眯着,眼里的神色让人看不出来,但带着活了大半生独特的睿智和洒脱。
他先是冲着苏溯问,“考中了。”
“嗯,小生来还一诺。”
苏溯捧着钱袋拿过去给他,小老头把袋子一掂,几分几两心中已然有数。
抽开系绳,从满着的袋子里拿出两角碎银,剩下的又系好还给苏溯。
“我这人不喜欢做好事,也不喜欢欠人情,只拿我应得的。”
结束这一切小老头才斜眼看了慕元景两眼,学徒也认出来他们,但他本来就不是多话的性子,冲着点点头当做打招呼就去往后院。
白胡子小老头左看看苏溯,右瞧瞧慕元景,最后也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