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元景没等多久,他“不得不”放了春兰的那天,苏溯来了东宫。
公堂之上,春兰跪坐在堂下诉说,苏溯站在慕元景身后,两人十指交握。
慕元景站在身前,替苏溯说完了证词,负责审判的府衙从看到太子殿下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这桩案他管不了。
第二次升堂时干脆称病不上台,这案子传的越来越大,后来就转到了皇帝耳中。如今,春兰和苏溯之间的真相是如何已经不重要了,太子殿下喜欢男人才是一国之本。
慕元景让人把苏溯送回府中,吩咐他告假几日,不要听京城的风雨传闻,自己驾马离开。
红瓦宫墙外,皇帝贴身的太监惶恐的站在京城外等太子殿下,黑马呼啸而至,殿下自马上跨下。
李公公一把尖细的嗓子如今都捏不起来,瓮声瓮气的恭敬请殿下入宫。
李公公从来没有走这么快过,想到陛下刚刚盛怒的表情,心里捏了一把汗,整个宫里的人今天一直都是脑袋悬在头上的感觉,战战兢兢,没人敢说什么。
御书房里,慕元景刚站定,一本红底黄边的奏折飞来,从他额角划过一道伤口,慢慢渗出血丝。
慕元景笑着继续给他行礼,“父皇安好。”垂头的时候额角的伤口渗出来的血丝顺着额角滴落,丝丝缕缕。
皇帝盛怒之下,口不择言,“你这个太子想不想当了?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你这样对得起你母亲吗?”
慕元景神色一变,收起那副满不在乎的神色,眼中闪过憎恶,“你也配提起母亲,我本来就不想当这个太子,如果可以选的话,我宁愿母亲没有嫁给你,宁愿你们没有生出我。”
皇帝听到他母亲的那一刻,再多的恼怒也散开来,“你……我……”
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慕元景和他这么多年,看着面子上还是父慈子孝,只有皇帝知道,他这个儿子,对他的恨意不比爱意少。
眼前闪过黄髫小儿跟着他蹒跚学步时的模样,那时候,他眼里对自己这个父亲,*是敬爱有加的。只是,是他亲手毁了这一切也毁了他们一家。
精气一下子抽干了,皇帝瘫坐在椅上,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只是告诉你,我这一辈子,只会和苏溯在一起,要么你接受一个喜欢男人的储君,要么废黜我,我和他过平凡的一生。”
平凡二字咬的极重,皇帝却什么说不出来,以前,他也说过这句话。
“你滚吧。”
慕元景完全知道皇帝对他束手无策,嗤笑一声大殿离开,身后传来东西碎裂的声音。
当天,几道圣旨传到开封府,京城无人敢把此事乱传,一道来势汹汹的讯息就这样被摁死在平静的湖面。
慕元景出宫后立刻快马加鞭赶去苏溯那里,一路无阻的进到内院,苏溯换了身衣服在院子里温书,一树落败的花几瓣飘落在衣摆之上,美的似画中人。
慕元景又想起来那次他醒来后初次见到苏溯的样子,笑起来有点傻,但有一张穿着粗布麻衣也遮不住的脸。
他向前一步,苏溯察觉到有人过来,仰头问他,“你去做什么了?”
“进了一趟宫。”说着顺手扯住苏溯的手坐下来。
苏溯紧张起来,“是陛下叫你吗?”
“嗯。没事。”
苏溯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扣自己的手心,慕元景用手指把他并拢在一起的掌心分开,五指挤进他的缝隙,严丝合缝的握好。
“真的没事,只是骂了几句,不会有什么事的。”
“那要如何堵住悠悠众口,更别说上朝的时候,肯定会有人弹劾。”
慕元景悠地凑近,两人鼻尖几乎都要贴在一起,“子行是在担心我?”
苏溯微微错开脸,却也没分开多少。
“嗯。我担心你。”担心你为我赔上声誉,不值得。
慕元景双手环抱住人,把头搁在苏溯肩头,青天白日下,两个人拉拉扯扯,不成样子。
苏溯的脸红了一片,两边的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慕元景贴着他的耳朵轻叹一声,“子行不如想想我们俩的事应该怎么办,如今可是欺君了。”
怀里的身子抖了抖,慕元景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下了心一定要逼他一把。
“我和子行如今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他问苏溯准备怎么处理春兰,苏溯耷拉着眼皮没什么精神,“给她备些盘缠,送她走吧。”
苏溯眼睛盯着脚下的石子,突然想到,那天晚上,慕元景也是这么样抱着他。
“你是不是……”
“什么?”
“没什么。”苏溯摇摇头。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早就……
春兰坐上了前往南方的车驾,贱籍文书早已被她亲手撕碎,如今,她终于走出来,去往新的未来。
每个人的日子都在向前。
苏溯和慕元景的每一步,几乎都是被逼着往前走的,牵手,拥抱,亲吻,都是慕元景一步一步教,一点一点拔掉了苏溯的不习惯,除去心头最后那一点不舒服。
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吻,来到京城后的一切,方方面面都带着慕元景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