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溯被吓了一跳,猛然意识到自己还和慕元景搂抱在一起,暗道一声不好,抬头果然见赵春红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俩。
丫鬟们没跟着进书房,只有赵春红看到了,猜到是一回事,切身看到了是另外一回事。
她闭了闭眼,苏溯跪在堂下,慕元景被“请”在书房小憩。
“母亲。”
赵春红几次想说话,又心绪翻涌着憋了回去。
她甚至想给他们找一个借口,找一个他们那样亲密也许还只是朋友的说辞:“你们俩……”
“母亲,一切正如您所见,我和泽之,情投意合。”
“这怎么行,这怎么行!”
苏溯一叩首:“我自知对不起母亲的期望,也知道母亲一时无法接受,但我和泽之谁都不会放弃。”
赵春红眼中含泪:“那你可想过,百年之后世人如何评说,他未来是皇帝,到时候不过轻描淡写一句喜好男风,最后就算后宫佳丽三千也只会说他改邪归正,你怎么办?你怎么办……”
“世人的嘴我管不到,但求无愧于心,无愧于己。至于其他的,我信泽之。”
刚刚赶来的慕元景刚好听到这句,一时被震在原地,心绪久久不停。
又一磕头,苏溯道:“原谅儿不孝,此前瞒着您,只是想着慢慢等您接受,如今事已至此,不孝儿只惭愧于没早点告诉您。”
他眼中的笃定太过,一时灼伤了赵春红,她只招手让她走,要自己想想。
苏溯出去时门口已经不见慕元景,他躲在侧边房后,看着苏溯离去的背影,心中涌现些说不出的感觉。
他搞不懂,只觉得心口闷闷的。
跟着的侍从问:“殿下,我们还要进去吗?”
慕元景说:“回书房。”
他从前段时间就猜到了赵春红要给苏溯娶妻的意图,苏家的人都在他的布控监视下,伯母频繁参加宴席和各家主母交好,怎么不能看出呢?
所以他故意让他们俩的事大白于赵春红面前,逼着苏溯给他个位份。
可如今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按照原计划里,应该是他去交涉或哄或骗或压着伯母认可,但现在,子行说他信自己,说他错了,但不改。
从小学习的和感受到的都告诉他,所有的一切都是要自己争来的,权势也好,欲望也罢,原来有些不用争抢,就会有人把一颗真心奉上。
这一夜,苏溯跪在祠堂烛火一夜未灭,剩下两人俱是各有各的心事。
苏溯正跪的昏沉之际,慕元景提着吃食过来,把苏溯从蒲团上扶起,叫他先吃些东西。
“母亲让你来看我了?”
慕元景看他白着一张嘴,心疼的不行:“伯母从没关过我,但我怕我来了会让她更生气。”
苏溯在他怀里借着他的力斜靠着,拿起他备的早餐吃了些又喝了鸡汤才活过来。
“也是。不过现在你有名分了,以后再想约我常出去玩就没那么容易了。”
苏溯眼睛亮亮的轻抚住他的脸,慕元景慢慢把头降低,埋进他肩膀,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瓮声瓮气的催促他再吃点。
又跪了一两个时辰,苏溯让人扶起来,赵春红派了燕歌过来传话,说想和殿下谈谈又让人扶苏溯去歇息。
慕元景轻拍了苏溯的手,表示没事。
慕元景进门后直接跪在堂下,把赵春红吓了一跳,跪拜着喊:“伯母。”
他其实想跟着苏溯喊母亲,但害怕吓坏了赵春红。
赵春红看着慕元景心情更加复杂,这孩子之前在她这里是苏溯的好友,是天潢贵胄,是要捧着结交的权贵。
如今……
她问:“殿下身份尊贵,想要什么都有人送到手边,为什么偏偏是我家小儿。”
“没什么为什么,只能是子行。”
两个人都是非对方不可,倒把赵春红衬的像个拆散鸳鸯的恶人。
“殿下可想过,将来您荣登大宝,世人不会接受一个男人做你的妻子。”
慕元景惭愧一笑:“这个问题我已经想过了无数遍,我以前想的是,不过是两个结果,要么他们接受,要么我退位,带着子行归隐山林。”
“但现在,我有了第二个想法。”
“什么?”
“以子行的才学,是要官拜宰辅的。我不能让他因为我没有机会伸张自己的抱负。我不会娶妻,百年之后过继一宗室子为太子,子行要安心走他的路,其他的都由我一力承担。”
他强行把那么好的人拉到自己的世界,怎么忍心让他再承受世人指指点点,他的子行该青史留名,受后世学子瞻仰钦佩。
“哪怕不娶妻,没有自己的孩子吗?”
“对。”
对赵春红接触的来讲,宗室传承是天大的事,她最担心的就是苏溯没有留下自己的血脉,但听到慕元景连皇位都可以传给宗室子,想让苏家留个后,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你们俩算无遗策,我管不了你们了。”
他是太子,就算她不同意,又有什么作用呢。
慕元景在地上重重磕下三个头,“伯母,我今日叫您一声母亲,只希望你不要怪子行,我们俩不敢奢求您的同意,但也不会放手。至于您担心的,在未来,我们会一一告诉您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