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大刀阔斧斩下,事情的始末才展现在众人面前,朝堂上提议对太子废黜的呼声安静下来。
徐家参与谋害皇储者抄斩,其余人等流放或者贬为庶人。
耶律族也就是上次万国来朝时动手脚的使者一族,旧统领被斩杀,皇帝的旨意是百年之内,耶律族统领的位置必须由我朝皇帝来任命,否则我朝不介意多一块版图。
李达也在罪人名单里,苏溯对这个小公公的印象很深,是个好人,但可惜被人蒙蔽。
被流放之前,苏溯去见了他一面,李达不卑不亢的向他行礼。
苏溯问他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说,“不过是换个地方当奴才,有这双手,到哪里都饿不死。”
苏溯嗯了一声,淡声说,“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宫里有两位美人,一个因为胆小甚微不受重视,一位因为血统不纯不受待见。两个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因为相似的经历互相扶持,关系很好。”
“后来一位美人怀了孕,升了位份,若是再生下皇室血脉,升妃位也是有可能的。”
“这时候,有一个人找到另外一个美人,告诉她因为她的外族血脉,这辈子都不会怀孕,就算怀孕,孩子也不能出生。她信了,而身边的好友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有时候手心放在肚皮上能感受到孩子跳动的声音。”
“于是羡慕慢慢演化成了嫉妒,第一位美人的孩子没生出来,人也没了,一尸两命。”
李达听懂了故事,但他不敢相信,“不可能的,萧美人和钱贵人是朋友,她不会骗我的,还有徐妃娘娘……不会的……不会的……”
苏溯继续说下去,“你是不信,还是不愿信呢?让我猜猜,她们跟你说的时候,应该是说,皇帝不想要宫中再诞生皇子,赐死了钱贵人,于是你带着对于那些达官贵人的恨一起施加到了皇帝和太子身上。”
李达愣住了,苏溯知道自己猜对了,“可是那年慕元景已经十五岁了,就算再出生皇子对于他的继位也没有任何坏处。你就因为一句话,为他们做了那么多坏事。”
李达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是钱贵人死后他借着自己的职权,借着报仇的噱头,压死了多少无辜之人。
再后面,李达失去了所有的体面,被人拖着走掉,只哈哈哈的笑起来,不知道到底是在笑什么。
身后慕元景上前一步,“和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苏溯摇摇头,“你以后要做君王,名声要一笔一笔攒回来,已经被扣上的坏帽子,都要扔掉,不能再被诬陷。”
“但他们也没说错,我喜欢男人,也确实有病。”
苏溯说:“我知道。”
开春后苏溯又升了一级,升任四品文书一职,居高位后需要负责的事情越来越多。
在翰林院住了三天,赶完最后的编撰工作,苏溯受不了赶着回家沐浴更衣。
这边刚换了身常服,那边赵春红带着几个丫鬟过来,闲人遣散后,赵春红和他说了几句近期的事情,突然就扯到了京城的姑娘家身上。
丫鬟拿着名册,是赵春红好几场宴会中打听来的,不是很大户的门第,但都是品行好,才情优的人家。
苏溯咳了一声,生硬的转移话题,“母亲之前盘的铺子怎么样了?”
“这几个是我觉得还不错且和我们家有意的姑娘,你要是可以的话,我去下拜帖,我们可以接触接触。”
“要是位置不太好的话,我们换个其他的位置……”
两个人聊的驴头不对马嘴。
赵春红轻声叹了口气,“你一直因为学业和家里的原因未娶妻,为娘的一直如鲠在喉,前些时间你忙,在京中还未站稳脚跟,我也就不和你提这些。”
“我不是什么强硬的人,如果你要是有喜欢的,只要是清白人家,娘都愿意,你要是没喜欢的,就多相看相看,婚姻大事,早该提上日程。”
苏溯有口难言,他有喜欢的,但确实算不上“清白人家”。
他在这边想着怎么躲过一劫,那边门房过来通报:“太子殿下来了,说是和公子约好了踏青。”
苏溯赶紧拜别母亲 ,喊上阿成溜出去。
看着苏溯匆忙的背影,赵春红叹了口气。
丫鬟端来茶水,安慰她:“公子许是一心挂念在朝政之事上,没有心思想这些儿女情长。”
赵春红笑了笑,饮下茶,心中却不是这般想。
她还记得自己上次想到要抓紧给苏溯找亲事,是他和太子的关系太密切,隐隐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而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更是亲密无间,前些时候围猎出了意外,苏溯在外面陪驾一个月才返京。
就连过年的时间都陪在一起。
赵春红没当过官,但也隐隐意识到,这不太对,哪家的君王和臣子是这种关系。
她又叹了口气,感叹道:“希望是吧。”
苏溯大踏步上了马车,里面慕元景正端坐着,瞧见苏溯一副逃命的样子,好笑的把他拉到怀里,问:“怎么这是?”
自从上次之后两个人的关系顺理成章的变得更自然了,慕元景虽然不再像那一个月里一样神经质的黏着他,但只要见面,各种亲密的小动作不断。
天气转暖后换了单衣,两个人再抱着的时候就感觉皮肉贴合,近的不太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