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从你们招牌上,挑一个不一样的菜式,拿出来给我们尝尝?”
“莫说什么?松鼠鳜鱼、响油鳝糊,蟹粉豆腐、麻婆豆腐,水煮鱼,夫妻肺片咕咾肉。”
罗烨烨报完这一串菜名都累了。她觉得荒谬,怎么还真这么多名菜?
她撇着嘴角,忍不住唏嘘自叹。
“你敢不敢,用你自己的菜上御膳,跟我们拼?”
“你这就是污蔑!”
阿福张嘴要辩,却被身后一个声音打断了。
“哎,什么意思?”
一个摊贩皱着眉,推开前边挡他人,“我怎么听着,有我们家的招牌菜啊?”
有个人忍不住奚他了:“你才晓得么?他打着我们家的招牌,说是他们楼出的,让他们楼做,倒买倒卖高价出售!”
有些心知肚明的事,而有些人是真被蒙在鼓里,到今才知,这下说出来,哗然的更多。
而如今招惹是非,陈通海绝口无应,苏叶叶手无缚鸡之力。
便将阿福这个跳最欢的叛徒,推上风口浪尖,使他争得脸红脖子粗:“我哪里高价了?我还便宜呢!”
“是啊,你可真是便宜。”
萧惜文好若随口一说,听者却知话里有话,愈发叫阿福引人注目。
罗烨烨转向陈通海。
“还有你拿其他文人画师给我们写的诗章、画的水墨画,拆开、拼组,做成你自己的,又便宜卖给其他酒楼的事。”
罗烨烨皱起眉:“你不会以为,一直以来都藏得很好吧?”
陈通海不说话。
“那么显眼,”罗烨烨看着他,一字一句,“一模一样的字句。”
她目光移向苏叶叶。
“肆意盗走,贩卖。”
谁脸色发白,谁破碎难立。
接着笑出声,嗓音虚弱,如玉器落地。
“罗烨烨,你真是好高贵。”
苏风遥侧抬起眼,话语轻轻,“便只有你是天生俱来的掌柜,我们都是依附你的陪衬,低你一等?”
“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便是自己作恶,还带上我。”
她像再也经不住破碎,便洒向陈东海他们,也朝他们挥刀开炮,“全是废物,罗烨烨,你也是废物。”
她厉声而笑:“我在此地不就是因你废物?你是非难辨,做不到让所有人归心于你!”
一片死寂。
之后,陈通海慢慢地转过头。
他目光落在,这个角落里的苏叶叶身上。逐渐笑出了声,笑出了恨啊。
“是你。”
他笑得,看着要掐死苏风遥:“是你干的。”
“你让我抄改话本、又不关我的事!谁会把话本里的配方当真?”
苏风遥终于怒吼出声,她的脸色苍白,再对上视线,却大笑了。
“陈通海,你真是个废物,让我帮你至此都不能扳回局面。你想仿制,也不看看你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陈通海笑了。
他笑起来真如平常喜悦之人,只有眉毛是连在一起的。他抬起靴,便往苏叶叶那疾步迈去。
“你干什么!”罗烨烨心里一跳,大喝一声,“陈通海!”
官差赶紧上前,左右拉住陈通海,用胳膊把他肘子圈制住。
两个黑高的官差架住苏叶叶的胳膊,也把她往后拖了几步。
苏叶叶浑身发抖,脚下发软,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而被两只铁钳的手,紧紧地桎梏住。
县令将醒木往案上敲:“肃静,肃静!都想干什么?不能动手!”
罗烨烨站起身。
阿福也爆发了,趁乱叫声:“那又如何?要不是我们,你觉得你们这种小菜式会被别人看见吗?”
说着沉默,阿福,他又传来冷笑。
“就你们这种,小摊小贩。”他蹙起眼睛,看了一圈这些人。
有的人抿紧唇,有的人攥着拳,有的人冷眼盯着。
阿福都嗤笑了一遍:“要是没我来给各人上眼,没我给你们打名声卖出去,谁会知道有你们这些东西?”
他皱起了鼻子:“你们现在每一个来的客,都是我们功劳,懂吗?”
“你在本地卖,抄我们配方,还打我们招牌!”
一个小贩忍不住吼出来,“你卖出去,别人还回来看我们摊子吗?”
阿福呵呵冷笑,最后呲起牙。
“我不是付过钱买了吗?!我一开始就付过钱了,是你们自己废物!配方这么容易教人学走!”
一吼出声,阿福喘着粗气,胸膛大起大伏,倒叫他畅快啦,盯着那些小摊贩,笑得龇牙咧嘴。
“赔钱玩意儿,你家牌坊名声最小了!卖都卖不出去,写你牌子不错啦!”
这种无理取闹,一时把在场通情晓理的,都镇住了,真是不要脸到一种境界。
半张嘴,皱着眉,凝视他。
一耳朵便听出此人的流氓无赖,无论读没读过书,都懒得与他争辩。
都觉无可救药。
罗烨烨就立在那看,哼哼笑,看着出狗咬狗大戏,怒火灼烧胸腔,心里愈发生寒。
“……谁说,他们卖不出去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慢慢送出。转过身,面朝堂上,面朝官差,面朝那些看热闹的人。
她笑一笑。
“大伙也见过这种流氓无赖,逼逼赖赖了。我就告诉你们,今日,我除了霉豆腐。”
她讲:“我还要带给大伙,一份菜谱。”
说罢摆手,便有家丁和萧惜文拖着一卷,半人宽的大卷轴纵幅,来到人前。
啪啦一展,苍天白日,照白宣,笔墨粗字,龙飞凤舞,映入眼。
写道是——
猫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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