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强!”
几十个回合下来。
那人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脚步开始凌乱。
寒昭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亮银枪猛地回收,枪身在掌中急转半圈,枪尖朝下一沉,紧贴地面掠出一道银弧。
那人本能举剑下压格挡。
枪尖却在触地的一瞬间弹起,从下往上直刺咽喉!
噗!
枪尖没入喉管,鲜血喷涌。
重剑从他手中滑落,身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寒昭拔出长枪,甩掉枪尖上的血珠,面不改色。
“下一个。”
内营。
李唯被那个刺客首领逼到了绝路。
一记重踢正中她的左腿。
“咔嚓!”
“啊——!”
李唯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刺客举起弯刀,刀锋对准了她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
一道猩红的剑气破空而至!
“铛!”
弯刀被剑气撞偏,刺客被震得后退两步。
寒攸站在内营的门口,右手持玄朱剑,剑身上暗红的纹路微微跳动。
她左手扶着门框,身体在微微发抖。
刺客看清她手里的剑,瞳孔猛地一缩。
寒攸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手挥剑,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出。
刺客举刀格挡,被震退好几步,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可这一剑也引发了寒攸的旧伤,胸腔里翻江倒海,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咳——!”
她偏过头,咳出一口血,溅在脚下的泥地里。
刺客看到她咳血,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好机会!
弯刀一翻,直取寒攸面门。
李唯拖着断腿,从地上爬起来,一刀砍在刺客的后背。
刀锋切开了外甲,血迹蔓延。
“你敢动她试试!”
李唯死死缠住那个刺客,用最疯狂的打法限制住对方。
她知道自己这条腿废了,跑不了,也打不赢。
但只要拖住她,哪怕一息两息,就够了。
她把长刀横在胸前,用自己的身体堵住刺客所有的进攻路线。
每挨一刀,就咬紧牙关往前逼一步。
寒攸看着李唯在自己面前用命去挡,瞳孔微微颤动。
她握紧玄朱,把最后一丝内力灌入剑身。
剑脊上的暗红纹路骤然亮起,煞气翻涌。
李唯感觉到身后那股骇人的气机波动,咬着牙用最后的力气扭身让出一线空隙。
寒攸踏前一步,玄朱剑全力劈出!
血色的剑气如一道闪电,穿过李唯让出的缝隙,准确命中刺客的胸口!
“噗——!”
刺客的身体向后栽去。
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寒攸手中的玄朱剑垂落,剑尖拄在地上。
“咳——咳咳——”
又一口血从嘴角溢出。
她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
李唯用仅剩的力气撑住她的胳膊。
“寒二小姐!你别死!撑住!”
李唯的声音都在抖,那张总是写满不服和倔强的脸上,此刻全是慌乱。
寒攸靠在她身上,脸色苍白。
“没事……你都没死。”
“我怎么会死。”
“你这小丫头,还记着仇呢是吧。”
寒攸轻笑了一声。
就在这时,远处一处隆起的土丘上。
一个黑衣人静静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正是那天暗巷里出现过的黑衣人。
“寒家的这两个小辈,确实让我有些意外。”
“尤其是这个寒家二小姐,啧……”
竟然是玄朱剑主。
每一代玄朱剑主都是她们罗刹族的大敌,历代持有此剑的人无一不是杀伐决断的狠角色。
这个小丫头不仅是剑主,还知道蛰毒怎么解。
这些消息她怎么拿到的?
小小年纪,布局竟然这么深。
黑衣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留她不得。
她回头扫了一眼哨营内那具刺客首领的尸体,嘴角撇了撇。
废物。
连一个病人都解决不了。
她从背后取下长弓。
弓臂漆黑如铁,弓弦绷得笔直,散发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搭箭,拉弦。
弓弦被拉到极限,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罗刹王族天生神力,这一箭蓄满了她全部的力气。
弓弦上的气劲扭曲了箭头周围的空气。
势大力沉。
箭尖对准了寒攸的心脏。
寒攸这边,正被李唯扶着,呼吸还没喘匀。
忽然,一股刺骨的杀气从远处笼罩过来。
那种感觉让她汗毛直竖。
寒攸猛地抬头。
眼角余光捕捉到远处土丘上一个模糊的身影,还有弓弦上那道泛着幽光的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嘣!”
弦响如雷。
一个亮光闪过。
玄铁箭裹挟着惊人的破空声,直奔寒攸的心口而来。
就在箭尖即将贯穿胸膛的一瞬——
玄朱剑猛地震颤起来!
一道血色光幕从剑脊上暴涌而出,在寒攸胸前凝成一面薄薄的光盾!
“铛——!”
玄铁箭撞在光盾上,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碎石飞溅。
箭头被弹偏,擦着寒攸的肩膀飞了出去,削掉一片衣料,留下一道灼热的血痕。
光盾碎裂,化成无数赤色碎片消散在夜风中。
寒攸被余波的冲击力撞得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呃!”
她滑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没死。
玄朱……它在最后关头醒过来,替她挡了这一箭。
远处的土丘上,黑衣人放下长弓,看着那抹消散的血色光幕,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这是什么?!”
她看着支援而来的部队。
“啧……”
“这次算你运气好。”
她转身融入夜色之中。
哨营门口,焚夜枪破风声由远及近。
周烬遥策马飞驰而来,远远就看到了内营方向倒在墙根的那个身影。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