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屏障,眼前的景象突变。
黑夜退去,天光清朗,柔和的光线洒向四周。
众人发现,他们竟然又回到了那座孤亭前。
只是这里和刚刚那阴森诡异的样子完全不同。
亭子还是那个亭子,却干净完好,周围的树木疏朗有致,还能听到清脆的鸟叫。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祥和,甚至祥和得有些不真实。
“这是……阵中阵?”周烬遥皱起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沈清如目光扫过亭子内外,说道:“天机阁给出的诗谶,指向的地点只能是这里了。”
星七点头,拿着铜钱在手里翻转比划。
众人各自探查。
晏辞靠在亭柱上,没精打采地扇了两下。
“说实话,来这幻阵走这一遭,小爷我都快累死了。”
“活了十六年,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如此大的潜力。”
琳琅翻了个白眼。
“你那是潜力吗?你那是逃命的本能!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喂!阿琅,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晏辞把扇子往腰后一别,撸了把袖子,就找琳琅理论去。
琳琅边哼边走。
仲英把五花大绑的清风往地上一放。
“阿露姐,他应该是晕过去了吧,不是死了吧。”
清露刚刚已经稳住了他的伤势。
她给他服下的药物也有催睡的效果,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威胁了。
“嗯,不过他暂时应该是醒不来了。”
她又站起来扫视了一圈这里的幻境。
都已经走到这最后一步了,这孤亭看着又如此平静,想必也没什么难以破解之处。
只要仔细搜寻,肯定能找出阵眼。
大家早就散开来。
亭子角落。
寒攸掩住嘴,压抑的咳嗽声从指缝间漏出。
苏木莳凑近了些,满眼担忧。
“阿苍姐,你的伤太重了,不宜拖得太久。”
寒攸摆了摆手。
“大家消耗都很大,先破阵要紧。”
不远处,步容与漫不经心地在亭子里晃悠,眼神却时不时往寒攸这边飘。
姜螭一直挡在寒攸和步容与之间,目光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步容与轻笑一声,识趣转开视线,伞尖在石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
嗒。
伞尖点在亭子中央一块石板上,声音发闷。
步容与脚步一顿。
这声音……好像不对。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这块石板。
在她的视野里,那石板表面像蒙着一层薄纱。
这手法。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在师尊的暖阁中好像见到过类似的东西。
看来这地方真和师尊那辈人脱不了干系。
“有点意思。”
沈清如闻声走近。
“容与,发现什么了?”
“这块石板的表面好像覆盖了一层薄纱,手法很高明。”
“纱?那应该不能暴力破解。”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最好是用纯净温和的真气化去。”
沈清如点点头,立刻招呼众人。
大家围在石板前,各自调息运功,将真气覆盖上去。
在步容与的指挥下,小心保持均匀输出。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层薄纱开始变得不稳定。
“咔——”
那无形的禁制应声破碎!
下方露出一块玄黑色的石板,在周围一片青灰色的石板里显得格外醒目。
还不等众人细看,异变陡生!
亭外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卷起地上的土和落叶,呼啸声阵阵。
但这风只在亭子周围几丈内肆虐,十息之后,风又突然停下,尘埃落定。
玄黑石板的地方出现了一张古朴厚重的玄黑石案!
案面上,有一道深色的焦痕,蜿蜒的样子像一株梅枝。
沈清如碰了碰石案。
“旧约须从石火寻……难道这就是石火?”
“这样的话……”
“那旧约又是指什么?”
众人围着石案,都一脸困惑。
这石案除了材质和焦痕奇怪,再没有什么其他的特别之处。
周烬遥盯着那道焦痕,忽然觉得有点眼熟,她转向寒攸:“阿攸,你看这个,是不是有点像你以前讲过的那话本里面的内容?”
寒攸点点头,她也正想着此事。
不过拿话本里面的内容来做破阵的关键。
这……
算是前辈们的恶作剧吗……
她走到石案前,轻轻拂过案面,指腹顺着焦痕的走势移动,停在几处颜色深得像花苞的位置。
沈怀宁。
你的出现,是指引吗?
「若遇至诚热血相激,或可重现当日雷火一瞬之光,洞照虚妄,得见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