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内观的石路很长。
两侧古柏压着雪,连风声都像被挡在外头。
这里安静得过分,不像住人的地方,倒像一面立在山里的镜子。
清露走在前面,指了指前方一片淡白色的光幕。
“那就是问心阵。”
“内观重地,不是谁都能进。”
“若阵法不认,轻则被拦在外面,重则触发反击。”
周烬遥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嘀咕。
“这么凶。”
清露应了一声。
“这里存着观里不少重物,自然要严一些。”
寒攸碰了碰那层光幕。
指尖穿过去,没有滞涩,那片光轻轻一荡,很快便平了。
这种情况,多半就是被问心阵认可了。
寒攸正要往里走,腰间忽然一震。
玄朱剑发出一阵不满的嗡鸣。
下一刻,问心阵上那层白光猛地一亮,对着玄朱涌了过去。
寒攸低头看了看剑。
“……”
“玄朱,你好像被嫌弃了。”
【……】
【怎么可能,我可是正义之剑。】
寒攸扯了下嘴角。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你别拿这套糊弄我。”
“你看我信不信。”
【嘶!我就是!】
“行,正义之剑。”
“你杀伐气太重,进不去也正常。”
寒攸抬手拍了拍剑柄。
“没办法,看来你只能在外面待着了。”
玄朱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在,万一你遭遇不测怎么办。】
“放心。”
“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
“绝对跑得飞快。”
玄朱认真想了想。
【行吧。】
【有事一定叫我。】
“好。”
寒攸把玄朱解下来,递给周烬遥。
周烬遥接得极快,左右看了两眼,赶紧放回了住所又赶了回来。
阿攸不是说玄朱剑她握着温润吗?
怎么我碰着怎么这么烫。
好烫!
“喂!你别烫我了。”
“我就看你一段时间。”
剩下几人也依次穿过问心阵。
无一人受阻。
清露看到了点点头。
果然如她所料,她们果然都是值得信任之人。
这问心阵对于她们不过一道幕帘。
再往前走,内观的轮廓才真正显出来。
白墙灰瓦,回廊相连,檐角挂着小小的铜铃。
风一过,铃声极轻。
地上的雪扫得干干净净,脚下石板很是平整。
迎面走来的弟子不多,每个人步子都稳,行礼也规矩。
几人刚走到一处回廊口,便见两位中年女道长迎了出来。
一人着深青道袍,眉目方正,站在那里像一把立得端端正正的戒尺。
另一人着素灰道袍,神色比前者略缓,可看人的目光极有分量。
清露立刻上前行礼。
“清正师叔,清明师叔。”
“清露师侄。”
两位长老回礼,随后看向寒攸几人。
问心阵不会认错人。
能这样进来的人,心性都差不了。
清正开口:“既入内观,先端其身,再静其心。”
“伤可养,骨可调,若心浮气躁,再好的药也白费。”
清明接上:“几位既为临时弟子,自当守内观规矩。”
“举止有度,言行有尺,不可喧闹,不可越界。”
周烬遥本来站得还算松快,听完这两句,背脊自己就挺直了。
寒攸几人行礼。
“北寒军寒攸、周烬遥。”
“百草谷姜螭、苏木莳。”
“器宗玄挽戈。”
“见过二位道长。”
“嗯。”
清正的目光在寒攸身上停了片刻道:“寒小友的住处已收拾妥当。”
“跟贫道来吧。”
内观住处不多,地方却很宽敞。
清明领着寒攸往里走,穿过两道月门,一路走到最深处一座小院前。
院门半开,门边挂着一块素木牌,还没刻名。
推门进去,里头比想象中更大。
外间摆着案几和软榻,内室床榻整洁,窗边还立着一座高高的书架。
书架上已经放了不少书。
再往旁边看,隔着一道矮墙,便是藏经阁内阁的一角。
连檐相接,近得像推门就能过去。
周烬遥刚把脑袋探进来,就压低声音凑到寒攸耳边。
“阿攸,怎么观主这么在意你啊。”
“内观这地方,一看就不是谁都能住。”
“你跟她以前有瓜葛吗。”
寒攸认真想了想。
还真没有。
她摇摇头。
周烬遥显然不信,正想继续念叨,清正已经回过头,冷冷扫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