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绪白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陈也正靠在客厅吧台边喝水。

他换了身衣服，黑色长裤，深灰色薄针织，袖子随意挽到手腕，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在外面要松一些。听见脚步声，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好了？”

“嗯。”

林绪白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外走，顺手把毛巾搭到椅背上。屋里很安静，天色已经亮透了，窗外隐约有车声压过去。她走到桌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把手机放下。

陈也把杯子搁回去，走过来，很自然地拨了一下她还半湿的发尾：“今天忙不忙？”

“还好。”林绪白低头把头发拢到一边，“回去换一下衣服，收拾点东西，再看看资料。”

“那我晚上来找你。”

林绪白抬头看他，笑了一下：“你现在都开始预定了？”

陈也也笑：“不行？”

“行啊。”

“晚上一起吃饭。”他看着她，语气很平，“吃完要是时间还早，去看个电影。”

林绪白有点意外：“你还会安排这个？”

“我不会？”

“就是觉得不像你会做的事。”

陈也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把人拉近一点：“那你今晚看看，像不像。”

林绪白被他带得往前半步，手撑在他肩上，抬眼看了他两秒，才说：“那得看电影好不好看。”

“你事儿还挺多。”

“现在知道也不晚。”

“行。”陈也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晚上来接你。”

从陈也那边离开之后，林绪白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她换了衣服，把前两天带出去的东西重新收好，顺手又把学校活动的后续资料翻了一遍。活动结束了，事情却不至于一下清空，邮箱里还有几封要回的邮件，工作群里也零零碎碎地跳着消息。

她坐在书桌前回完两封邮件，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梁书衍。

她低头点开，屏幕上是一行很简短的消息：

【昨天活动的照片我整理好了，晚点发你一份。】

林绪白看了一眼，回过去：

【谢谢。】

对面回得不慢：

【不客气。】

她本来以为到这儿就结束了，可隔了几分钟，新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林绪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随后慢慢回过去：

【今晚不太方便。下次吧。】

这次，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了一个：

【好。】

林绪白把手机放到一边，没再继续想。

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自己不打算接。

这就够了。

晚上七点刚过，陈也的车就停在了楼下。

林绪白下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后座等着了。车门一开，陈也抬眼看她，先看了两秒，才很淡地说：“今天这身不错。”

林绪白坐进去，顺手把包放到一边：“你最近夸人夸得挺顺口。”

“夸你还要练？”

“不是练，是你以前没这么频繁。”

“以前是以前。”

林绪白偏头看他，笑了一下：“陈先生学我说话倒是挺快。”

陈也也笑，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点，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碰：“心情不错？”

“还行。”

“今天白天忙什么了？”

“回邮件，给学校那边收了收尾，顺便看了点资料。”

“嗯。”

陈也看着她，没再往下问，只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捏了两下：“前两天活动累不累？”

“还好，忙的时候不觉得，结束了才觉得有点累。”

“今晚看完电影早点回去。”

林绪白抬眼看他：“还真看？”

“不是你说要看看我像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她笑了起来：“行，那我认真看。”

饭吃得不急。

陈也挑的是一家她没来过的馆子，地方不大，菜做得很稳，环境也安静。两个人没再提学校那边的事，更多的时候只是顺着眼前的饭、电影、这几天零碎的小事往下聊。

看电影的时候，林绪白后半段有点困，靠在椅背里，眼睛半睁不睁地看着屏幕。陈也偏头看了她几次，最后也没叫她，只在散场亮灯的时候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腕：“醒醒。”

林绪白转过头，声音还带点刚缓过来的懒意：“结束了？”

“嗯。”

“电影还行。”

“你睡了半场。”

“那前半场我也看了啊。”

陈也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从影院出来的时候，外面风有点凉。

林绪白把外套拢了拢，跟着陈也往停车场走。陈也替她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以后，自己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开出去一段，林绪白才听见他很随意地说了一句：“后天我得去见个人。”

“工作上的？”林绪白问。

“嗯。”

“麻烦吗？”

“还好。”陈也靠在椅背里，语气很平，“手上有个项目卡了一下，去碰一碰。”

“那你后天先忙。”

陈也偏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这么懂事？”

“我一直都挺懂事。”

“行。”他伸手过来，碰了碰她脸侧的头发，“后天忙完再说。”

那晚陈也还是把她送回了家。

下车之前，他低头亲了她一下，很轻，带一点酒后压下去的热意：“这两天别又忙得不回消息。”

“知道了。”

“我看你不像知道。”

“陈也。”

“嗯？”

“你好烦。”

陈也笑了，眼底那点懒散和愉快很淡，却看得出来心情不错：“行，那我少烦你一点。”

林绪白看了他一眼，也笑了，推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