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以后,陈也去了周程岳那边。
地方不在办公室,也不在什么公开场合,而是在一处很安静的私人茶室。门口没有牌子,里头也不见什么多余的人。陈也手里带了盒茶,不重,却压得住场。
进去的时候,周程岳已经坐着了。
看见他进门,只抬了抬眼:“来啦。”
“嗯。”陈也把茶放下,“过来看看您。”
周程岳看了眼桌上的茶,笑了一下:“有事吧。”
陈也也笑,拉开椅子坐下:“有一点。”
屋里很安静,茶气慢慢往上浮。两个人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无非是最近忙不忙、手上的事情走到哪一步了。说到后面,周程岳把杯子放下,才看着他:“说吧,卡哪儿了?”
“口岸那边。”陈也说,“前面都差不多了,现在有人想压我一手。”
周程岳没立刻接。
他看了陈也一会儿,才淡淡道:“你现在走得比你爸当年还快。”
陈也没接这句话,只低头喝了口茶。
周程岳也没再往那上面多说,只问:“想让我怎么帮你?”
“替我问一声。”陈也语气很稳,“路给我留着,后面的我自己走。”
周程岳听完,笑了。
“你倒是真不客气。”
“跟您客气,没必要。”
周程岳点了点头,过了会儿才慢慢说:“这事我替你看一眼。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现在盯你的人不少。”
“我知道。”
“知道就行。”
屋里又静了静。
临走的时候,周程岳才很轻地说了一句:“你现在比你爸稳。”
陈也站起身,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点了下头:“我先走了。”
“去吧。”
这场见面到这儿就够了。
从茶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落在地毯上几乎听不见。陈也把车钥匙拿出来,刚准备下楼,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林绪白发来的消息。
【忙完了吗?】
只有四个字。
陈也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随后回过去:
【刚结束。】
那边回得很快:
【那我等你一起吃饭。】
陈也靠在电梯边,低头继续打字:
【好,等我。】
林绪白那边像是过了两秒,才回了一句:
【嗯。】
陈也看着屏幕,眼底那点原本一直压着的冷意终于散下去一点。
有些线再旧,再深,再不干净,终究也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可从那个世界里出来,第一时间看见她的消息,很多东西还是会被拉回来一点。
他把手机收起来,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周程岳刚才那几句话却还是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路可以留。
能不能走稳,是他自己的事。
这话不算重,可陈也太清楚,它从来都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有些情分是情分。
有些路,也是路。
但这条线,他不会永远只走到周程岳这里。
——
第二天下午,唐见夏给林绪白发了消息。
一连三条,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明晚出来玩。】
【我最近认识了个小帅哥。】
【人长得真挺帅,嘴也甜,重点是还会玩。】
林绪白那会儿正坐在桌前看资料,手机震了几下,她低头扫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唐见夏的消息还在往外跳:
【他最近带我发现了一个还不错的club。】
【明晚一起,陪我。】
林绪白靠在椅背里,手指停了两秒,回过去:
【这么突然?】
唐见夏几乎秒回:
【突然什么,我们都多久没一起出去玩了。】
【你之前忙成那样,不是学校就是澳门,现在总该有空了吧。】
这话倒也没错。
算起来,她确实已经有段时间没和唐见夏正儿八经出去玩过了。前面忙活动,后来又跟着陈也去了澳门,一来二去,时间就这么拖过去了。
林绪白看着屏幕,没怎么多想,直接回了一句:
【好啊。】
那边立刻发来一个很夸张的表情包,随后又补了一句:
【这才对。】
【明晚我把地址发你。】
消息到这儿停了一下。
过了会儿,林绪白才拿起手机,给陈也发了条消息:
【明晚见夏约我出去玩。】
那边隔了一阵才回:
【你的意思是?】
林绪白看着那几个字,低头笑了笑,回过去:
【我的意思是你自行安排你自己。】
这次陈也倒回得很快:
【行。】
过了两秒,又发来第二句:
【结束了跟我说。】
林绪白看着屏幕,手指在边缘轻轻碰了一下,才回了一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