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也垂眼看了她两秒:“这么快。”
“也不算快。”她笑了笑,“其实本来就在这个节奏上。”
陈也没接这句,只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很自然,也很熟,像这段时间她留宿越来越多以后,两个人之间很多小动作已经不需要再刻意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程砚发来的。
陈也点开看了一眼,把手机递给林叙白。
上面是程砚转过来的消息截图。许知棠发的,还是一如既往地明快:
【医生刚看完,人没什么问题。今晚先观察,明天如果体温稳定,应该就能办出院。】
下面还跟了一张病房里的照片。病床上的年轻女孩脸色还有点白,但明显已经清醒了,靠在枕头上,正低头喝水。
林叙白看完,心里也跟着松了点。
“比昨晚看着好多了。”她说。
陈也“嗯”了一声:“程砚那边也能松口气了。”
林叙白把手机递回去,过了一会儿才说:“这几天他应该挺难熬的。”
“难熬也得熬。”陈也语气还是平的,“人飞不过去,急也没用。”
这句话说得冷静,可林叙白知道,他不是不明白程砚那种急。
只是像他们这样的人,很多时候,急也得压着。
晚上临睡前,许知棠那边又单独给林叙白发了条消息。
【我刚从医院出来。】
【人没事了,你让他别老把自己绷那么紧。】
下面还跟了一句:
【顺便说一句,你那位朋友的妹妹刚刚又把她哥照片翻给我看了。】
林叙白看着那句话,没忍住笑了下,回过去:
【然后?】
许知棠那边像是正走在外面,消息回得断断续续,却还是很快。
【然后我觉得他们兄妹俩眼睛是真的挺像。】
【一个看起来就不怎么好接近,一个倒是比他乖多了。】
林叙白低头看着,正想回,旁边陈也伸手把她手机拿过去看了一眼。
“许知棠?”
“嗯。”
陈也扫了两行,嗤笑了一声:“她话还挺多。”
“她本来就这样。”林叙白把手机拿回来,语气里带一点很自然的熟悉,“你要她安安静静不说话,反而不像她了。”
陈也看着她,过了两秒才说:“那还挺适合程砚。”
林叙白一顿,转头看他:“你这就开始乱点鸳鸯谱了?”
“我什么都没点。”陈也靠在床头,语气懒懒的,“只是觉得,一个太闷,一个太亮,放一块儿看着还行。”
林叙白被他说得笑了,低头回许知棠消息,没再接这个话题。
第二天中午,许知棠那边发来消息,说人已经办了出院,学校那边也有人来接回去了,后面按时吃药、复查,问题就不大了。
航线恢复的时候,事情其实已经差不多过去了。
这个时候再飞过去,除了折腾一趟,也没什么意义。
程砚最后到底没去成。
下午林叙白去陈也那边的时候,程砚也正好在。
他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外套还搭在椅背上,手机放在桌边,人坐在那里,神色比前一天稳了很多,但眉眼之间那点一直压着的疲惫,还是在。
林叙白刚坐下,程砚就看了她一眼,停了两秒,才开口:“这次的事,谢谢你。”
他说得很短。
也很直接。
林叙白微微一顿:“客气了。”
程砚声音不高,还是那种很平的语气,“要不是你帮忙,后面不会这么顺利。”
林叙白安静了两秒,才笑了一下:“不是我在跑。”
“我知道。”程砚说,“但没有你,也不会认识许小姐。”
这一句出来,屋里短暂安静了一下。
陈也坐在旁边,没插话,只伸手把桌上的水杯往林叙白那边推了推。动作不大,却有一种很自然的亲近感。
林叙白低头喝了口水,也没再把这句谢推来推去,只轻声说了句:“那就等有机会你见她当面谢她吧。”
程砚点了下头:“行。”
气氛这才重新松下来一点。
到了傍晚,许知棠那边又发来消息。
【人已经回学校了。】
【我任务完成。】
这回下面还跟了句新的:
【你要谢我也行,记得别只说谢谢。】
程砚看着那句话,安静了两秒,才回过去:
【这次麻烦你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那边大概过了几分钟才回。
【行啊。】
【不过你这顿饭,最好别欠太久。】
程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回了一个:
【不会。】
发完以后,他把手机扣到桌上,靠进椅背里闭了闭眼。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阳光很好,和前几天新加坡那边的风雨像是两个季节。他坐在那里,脸上还是平时那副没什么波澜的样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几天那口一直压着的气,到现在才算真的落了下去。
晚上林叙白和陈也一起吃饭的时候,顺手提了一句:“知棠说人已经彻底回学校了。”
陈也“嗯”了一声,给她夹了筷子菜,过了会儿才说:“这回要谢谢你。”
林叙白抬头看他:“谢我什么?”
“程砚那边。”陈也看着她,语气很平,“帮了这么大一个忙,不该谢?”
林叙白听完,眼底轻轻弯了一下,故意慢吞吞地问:“那你想怎么谢我啊?”
陈也看着她,唇角也跟着动了动:“你想我怎么谢?”
林叙白拿着勺子,低头搅了两下碗里的汤,声音带一点很轻的笑意:“反正不能只嘴上动一动。”
这句话一出来,陈也就看了她两秒。
随后他靠在椅背里,语气懒懒的,像是顺着她的话随口接了一句:
“那也可以身体上动一动。”
林叙白一下抬眼看他,耳根几乎是立刻就热了:“陈也。”
陈也看着她,像是完全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问题,眼底那点笑却压都没压住:“不是你先说的?”
“我说的是正经感谢。”
“我哪句不正经了?”
林叙白被他堵了一下,想说话,又觉得自己越解释越像自己往他挖的坑里跳,最后只能低头喝了口汤,耳根还是红的。
陈也看着她这反应,低低笑了一声,手从桌边伸过去,很自然地在她手腕上捏了一下。
“行。”他说,“那我认真一点。”
林叙白抬头看他。
陈也靠在那儿,眼神落在她脸上,语气比刚才收了一点:“回头这事,我和程砚一起正式谢你朋友。你这边,我单独谢。”
这句话比刚才那种带着逗弄的调子更低,也更近。
林叙白看着他,过了两秒,唇角还是慢慢弯了起来:“这还差不多。”
陈也看着她笑,眼底也跟着松下来一点。
前几天那场把航线都压住的台风,好像终于一点一点散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