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叙白坐在餐桌边，手机最上面那条消息还停在那里。
【上次说请你吃饭，一直没约上。最近是不是很忙？】
她看了一会儿，低头回了一句：
【前段时间事情有点多，一直没顾上。不好意思，梁老师。】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很快回了过来。
【没关系。你最近什么时候方便？】
厨房里有水声，陈也在里面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林叙白垂着眼，又看了一遍那行字，最后回：
【今晚吧。】
这一次，对面停了几秒。
【好。那我订地方，晚点发你。】
林叙白没再回，把手机扣在桌上。
陈也从厨房出来，把粥放到她面前：“醒这么早？”
“嗯。”
“今天不是要忙？”
“上午要过一遍东西。”
陈也拉开椅子坐下，看了她一眼：“晚上呢？”
林叙白拿起勺子，低头搅了两下：“出去吃饭。”
“和谁？”
“梁老师。”
陈也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她。
林叙白这才补了一句：“梁书衍。”
屋里安静了两秒。
陈也嗯了一声：“知道了。”
他没再问，伸手把她手边那杯水往里推了推：“先把这个吃完。”
林叙白低头喝了两口粥，过了一会儿，才说：“应该不会很晚。”
“吃完给我发消息。”
她抬头看他一眼：“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查岗。”
陈也神色平平：“查了吗？”
林叙白被堵了一下，没接，低头继续喝粥。
嘴角却很轻地动了一下。
上午周予宁过来了一趟。
餐桌上摊着昨天没收完的材料，电脑还开着，屏幕上停着新拉出来的目录。周予宁把她顺过一遍的框架递给林叙白，又挑了几处先往后放的地方，两个人对着电脑低声说了几句，很快就把今天要继续往下走的部分定了下来。
“这几页你晚点再看。”周予宁把其中一叠单独放出来，“先把前面的顺完，不然又容易乱。”
林叙白嗯了一声，把那叠纸接过去。
周予宁收电脑的时候，顺口问了一句：“晚上有安排？”
“嗯，出去吃个饭。”
周予宁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说：“那你下午早点收，别把自己又耗进去了。”
“知道。”
人走以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叙白把桌上的几叠材料分开放好，又把电脑里的目录顺了一遍，最后才起身回卧室换衣服。
她没怎么挑，只换了件浅色上衣和长裙。头发挽了一半，又拆开，最后只随手捋顺，松松地垂在肩后。
从卧室出来的时候，陈也刚好进门。
像是从公司直接赶回来的，外套搭在臂弯，领口也没来得及松。看见她从里面出来，脚步停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两秒。
“现在走？”
“差不多。”
陈也把钥匙放到玄关：“吃完给我发消息。”
林叙白弯腰换鞋，听见这句，动作停了停，抬头看他：“你现在真有点像家属。”
陈也看着她：“不是吗？”
林叙白被堵了一下，低头继续系鞋带，小声说：“知道了。”
她拎起包，刚要出门，陈也伸手替她把肩上的头发往后拨了一下。
动作很自然。
林叙白却还是顿了两秒，抬头看他。
陈也神色没什么变化：“路上慢点。”
“嗯。”
餐厅灯光很暖。
林叙白推门进去的时候，梁书衍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先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朝她这边轻轻示意。
“这边。”
林叙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把包放到一旁。
“久等了吗，梁老师？”
“没有，我也刚到。”梁书衍把菜单递给她，“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林叙白接过菜单，低头翻了两页：“你定的地方挺安静。”
“想着你最近应该不太想去太吵的地方。”
林叙白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接这句，只把菜单往前翻了一页：“你最近很忙？”
“还行。”梁书衍笑了笑，“手头有个项目改了几轮，大家都不太满意，这阵子人有点被磨没脾气了。”
“那还算还行？”
“总得给自己留点体面。”
林叙白笑了下：“这倒像你会说的话。”
服务生过来倒水，两个人点完菜，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梁书衍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看着她：“你现在看着，比前段时间好多了。”
林叙白手指搭在杯壁上，停了停：“前段时间状态不太好。”
“现在呢？”
“好多了。”
梁书衍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说完这句，就没有继续往下问。
菜上来以后，两个人先聊了些近况。梁书衍说项目里最近碰到的麻烦，林叙白偶尔接一两句；林叙白说自己最近事情有点多，节奏刚慢慢顺回来，梁书衍也只是听着，没有追问细节。
“前几次给你发消息，你都回得不太快。”梁书衍低头夹了口菜，语气很平，“我本来以为，你是真的很忙。后来又觉得，也可能是不太想见我。”
林叙白抬起眼。
“不是不想见。”她说，“就是那时候，确实没什么精力见人。”
梁书衍看着她，轻轻点头：“明白。”
他答得很快，也很平静，没有再顺着往下追。
林叙白看了他两秒，忽然道：“梁老师，你今天约我出来，不只是吃饭吧。”
梁书衍怔了一下，随后笑了。
“这么明显？”
“有一点。”
梁书衍低头笑了笑，把手里的杯子放下，过了片刻才重新抬眼。
“那我还是不绕了。”他说。
餐厅里音乐很轻，旁边几桌客人说话声音都压得很低。林叙白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神色也很安静，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梁书衍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更慢一点。
“我前面一直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不是因为我自己没想清楚。”
“是我觉得，你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接受跟了解。”
“但不说，不代表这件事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