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白昼不藏 > 第82章 第 82 章

第82章 第 82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Because you refused to let us reduce it to six weekend events.”

(因为你当时不肯让我们把它缩减成六场周末活动。)

Eleanor的语气里没有刻意的称赞,只带着一种合作已久的熟悉。

站在她身边的一位男士接道:

“The board thought a permanent education team was too ambitious.”

(董事会当时认为建立长期教育团队过于激进。)

“It would have been ambitious without operating funding.”

(如果没有运营资金,的确会过于激进。)

贺庭川的语气仍旧平稳。

“But restoring the building and keeping local students outside would have made very little sense.”

(但如果修复了建筑,却继续把当地学生留在门外,那就没有多少意义了。)

Eleanor抿了一口酒。

“Ashbourne Trust agreed to support the team only after Adrian made us rewrite the evaluation plan twice.”

(Ashbourne信托基金会是在Adrian要求我们把评估方案重写两次以后,才同意支持教育团队的。)

贺庭川没有接住这句认可。

“The first version only counted visitors.”

(第一版只统计参观人数。)

林叙白看向Eleanor。

“And the second?”

(第二版呢?)

“The second measured whether children returned, whether teachers used the archive in class, and whether families came back without the school organising it.”

(第二版开始调研孩子是否再次到访、教师是否在课堂中使用档案资料,以及在没有学校组织的情况下,家庭是否会主动回来。)

Eleanor笑了一下。

“Adrian said a busy opening month wasn’t the same as a successful public programme.”

(Adrian当时说,开幕第一个月人很多,并不等于公共项目成功。)

贺庭川只问:

“Has the archive team agreed to the new opening hours?”

(档案团队同意新的开放时间了吗?)

“Four evenings a month, beginning in September.”

(从九月开始,每个月增加四个晚间开放时段。)

“That should help working parents.”

(这样对需要工作的家长更方便。)

“And there will be transport support for the two schools outside town.”

(镇外的两所学校也会得到交通支持。)

贺庭川点了一下头。

“Then it sounds as though the difficult part is finally done.”

(这样看来,最困难的部分终于完成了。)

Eleanor看着他。

“The difficult part is never done. You taught us that.”

(最困难的部分永远不会真正结束。这还是你教给我们的。)

第二次入场的提示铃响起。

Eleanor没有继续留他们,只与林叙白轻轻碰了一下杯沿。

“I hope we meet again, Elena.”

(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再见,Elena。)

“I hope so too.”

(我也希望。)

重新走回观众席时,林叙白没有立刻开口。

直到转过一处楼梯,她才看向贺庭川。

“You never mentioned the Calder House project.”

(你从来没有提过卡尔德历史文化中心的项目。)

“You never asked.”

(你从来没有问过。)

“That’s a very convenient answer.”

(这个回答非常方便。)

“It’s also true.”

(而且是事实。)

贺庭川替她推开通向观众席的门。

林叙白却没有立刻进去。

“Do you work with them often?”

(你经常和他们合作吗?)

“Long enough to disagree with them without being removed from the mailing list.”

(久到可以和他们意见不合,却还没有被移出邮件名单。)

她笑了一下。

“That sounds like an achievement.”

(听起来的确是一项成就。)

“It took years.”

(花了很多年。)

他说完,没有继续解释自己在其中做过多少事情。

第三幕开始了。

最后一幕中,那道透明的墙终于从舞台中央移开。

没有人真正推倒它。

它只是在一段漫长的双人舞以后,被缓慢升进黑暗。

两个人却没有立刻拥抱。

他们站在失去遮挡的舞台两端,第一次真正看见彼此。音乐安静了很久,才有一个人向前迈出一步。

散场时,观众起身鼓掌。

林叙白也站起来。

灯光落在台上,舞者反复谢幕,花束从观众席前方递上去。掌声一阵高过一阵,直到帷幕最后一次落下。

贺庭川没有在掌声最响的时候问她是否喜欢。

一直到他们取回外套,走出剧院,夜风从广场另一端吹来,他才将外套递给她。

“Was the second act extraordinary?”

(第二幕算得上精彩吗?)

林叙白穿上外套。

“It was.”

(算。)

“So Eleanor didn’t exaggerate.”

(看来Eleanor没有夸大。)

“She was right about the second act.”

(她对第二幕的判断是对的。)

“And the rest?”

(其他部分呢?)

林叙白回头看了一眼剧院入口上方的灯。

“The final step was too easy.”

(最后那一步太容易了。)

“The first step?”

(你是说第一步?)

“The step towards each other.”

(走向彼此的那一步。)

贺庭川看着她。

“They had already spent three acts deciding whether to take it.”

(他们已经花了整整三幕决定要不要迈出那一步。)

“That doesn’t make the step difficult.”

(这并不会让那一步本身变得困难。)

“No.”

(的确不会。)

他停了一下。

“It only makes it late.”

(只会让它来得太晚。)

他们没有立刻回去。

贺庭川带她去了剧院后面一条安静街道上的小餐厅。

门面很窄,玻璃窗里亮着暖黄色的灯。桌与桌之间没有过多装饰,只有白色桌布和一只小小的烛台。

时间已经不早,餐厅里仍坐着几桌刚从剧院散场的客人。

贺庭川显然来过,却没有要求固定位置。侍者将他们带到靠窗的一张双人桌,他先替林叙白拉开椅子,又将那束花放在窗台内侧。

他们点了汤、烤鱼和一份简单的甜点。

林叙白喝了一口水,提起这两天正在处理的事情。

“I sent the first interview framework this afternoon.”

(我今天下午发出了第一版访谈框架。)

“For the new project?”

(是新项目的?)

“Yes. Professor Gu has also arranged several discussions over the next two weeks.”

(是的。顾教授还安排了接下来两周的几场讨论。)

贺庭川看着她。

“Are you looking forward to it?”

(你期待吗?)

侍者将汤放到桌上,瓷盘与桌面接触时发出很轻的一声。

林叙白拿起汤匙,慢慢搅了一下。

“I think I am.”

(我想,是的。)

贺庭川唇边有了一点笑意。

“Then it’s already worth staying for.”

(那它已经值得你留下来了。)

他说的是项目。

没有问她留下是否还有其他原因,也没有借着这个答案将自己放进去。

林叙白抬起眼。

“You make it sound very simple.”

(你把它说得很简单。)

“Some decisions are simple once you know what you want from them.”

(有些决定,一旦知道自己希望从中得到什么,就会变得很简单。)

“And if you don’t know?”

(如果不知道呢?)

“Then two more weeks seems like a reasonable place to begin.”

(那再多两周,似乎是一个很合理的开始。)

烛光落在他眼底,比剧院里的灯光更温和。

林叙白没有继续追问。

甜点端上来时,已经接近午夜。

餐厅外的行人少了许多,石板路被夜里的潮气映得发亮。离开时,贺庭川替她整理了一下外套领口,动作很轻,指尖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他们沿着街道往停车的方向走。

经过一个路口时,一辆出租车从拐角处驶出来。

贺庭川抬手挡在她身前,等车过去,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不是突然拉住。

他的手掌只是从她指尖向下,稳稳地将她的手拢进去,像确认她已经站稳,也像这个动作本来就应该发生在这一刻。

绿灯亮起。

两人一起走过街道。

到了另一侧,他没有松开。

林叙白也没有将手抽回去。

车停在住处楼下时,街道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贺庭川陪她走到台阶前。

公寓入口的灯从上方落下来,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林叙白一只手拿着花,另一只手仍被他握着。

谁都没有先去碰门。

远处偶尔传来车辆经过的声音,很快又消失。

贺庭川低头看她。

“I’d like to see you again.”

(我想再见你。)

没有试探,也没有将选择藏在一句含糊的询问里。

他只是清楚地把自己的期待放在她面前。

林叙白抬起眼。

“You will.”

(你会的。)

贺庭川的手指轻轻收紧了一点。

他向她靠近半步。

距离缩短时,林叙白没有后退。

她能看清他眼底映着的灯光,也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木质气息。

可贺庭川没有继续靠近她的脸。

他的视线落到两人仍然交握的手上。

随后,他松开她的手指,又用掌心轻轻托住她的手。

动作很慢。

像是给了她足够的时间,看清他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林叙白看着他。

她没有将手收回去。

贺庭川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也很短。

温热的触感只停留了片刻,克制得近乎郑重。

那并不是社交场合中流于形式的礼节。夜色和灯光将这个动作留在他们之间,安静得没有任何炫耀的意味,却比一句暧昧的玩笑更明确。

夜风从街道尽头吹来。

花束外层的包装纸发出细微的声响。

贺庭川重新抬起头,却没有立刻放开她的手。

他的拇指停在她指节外侧,没有摩挲,也没有再向前。

“Good night, Elena.”

(晚安,Elena。)

林叙白的手指仍然放在他的掌心。

“Good night, Adrian.”

(晚安,Adrian。)

贺庭川这才慢慢松开她。

没有再试图从她那里得到更多。

林叙白刷开公寓大门,走进门厅。

隔着玻璃门回头时,贺庭川仍站在原处。

他朝她微微抬了一下手。

直到电梯门在林叙白面前合上,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后,桌上的项目资料还保持着她出门前的样子。

电脑旁压着访谈框架,页边写满变量、问题和需要重新确认的分类。右上角还有她下午留下的一个问号。

林叙白将花插进一只透明的玻璃杯里。

浅杏色的花瓣在灯下慢慢舒展开。

随后,她从手袋里取出剧院节目册和两张票根。

节目册放在桌上。

票根夹在第一页。

她将它们搁在新项目的蓝色文件夹旁边,边角恰好碰在一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