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腰传来阵阵刺痛,祁怀寻还在迷糊中,想睁开眼,睫毛却被泪水粘连到了一起。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就这么抱着膝盖,靠着门睡了两个多小时,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扶着旁边的柜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祁源伟这一脚力度不轻,后腰的疼痛让他连抽了好几口冷气。
祁怀寻活动一下腰肢,以缓解疼痛。
“咚咚咚”外面有人在敲门。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刘燕,因为祁源伟不会这么礼貌地敲他房门。
“怀寻,你爸爸他走了,我给你煮了面,你吃吗?”
“你先放桌上吧,我等会出来再吃。”
“好。”
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窘态,祁怀寻还特地的交代了一句:“你先回你自己的房间忙吧,到时候要洗碗了,我再叫你。”
“好,如果面不够的话就跟我说,我再给你煮。”
祁怀寻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听到门外有关门的声音后才打开房门走出去。
他首先来到卫生间,看到镜子里自己红肿的双眼。他扯下毛巾用水打湿,狠狠的在自己脸上和脖子上搓了一道。
他不明白自己今天是触了祁源伟什么霉头,莫名其妙的遭受一顿委屈。
手机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拾起来一看,自己的微信堆了好几条信息。
全部都是揭森发来的。
祁怀寻大概浏览一下,都是问他:怎么样了?你爸爸打你了吗?你怎么不回我消息?等等,诸如此类。
祁怀寻只回复了两句:
——刚刚醒。
——现在在吃面,不用太担心我,我没事。
揭森立马回道:你爸爸好凶哦,吓死我了。
祁怀寻淡定的吃下一口面,另一只手在手机上打下:他这人就是这样,不必理他。
发送过去之后,他总觉得今天这件事情欠揭森一个道歉,明明知道他爸爸回来,还硬要把他往家里面领。
祁怀寻:不好意思啊,都扫了你的兴。
揭森倒是大方:没事,以后我们出来外面玩吧。
祁怀寻:好,改天约。
放下手机后,他看着面前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双眼一眨,掉下来一滴泪。
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想约同学来家里打游戏,放松一下,却被他爸以最恶心的方式报复。生理上的疼痛只是暂时的,但心理上的疼痛却是一辈子的。
原生家庭给他带来的雨已经淋了他十七年了。
祁怀寻抬起手背抹掉眼泪,把面吃完后,他去刘燕房门留下一句:“阿姨记得把碗洗了。”就回自己房间了。
他没有什么兴致再去学习,今天这一天过得确实很累,从衣柜里找衣服,去卫生间洗了趟澡后就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到学校时,揭森小心翼翼地,不想提起昨天那些伤心事。但祁怀寻却主动在大课间时拉他去打篮球,一起和他在篮球场上放声大笑,仿佛昨天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以后的每一天,他都是这种乐观开朗的样子。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每天都是这样。
七月底,临师附中就开始放暑假了,虽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天,但同学们的精神还是很亢奋。
大扫除完之后,很多人都直接拎包走了,祁怀寻和揭森是最后出来的。走在路上时,揭森问道:“你暑假打算去哪里玩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挺想去我姐姐那。”
“你姐姐在哪里呀?”
“永南。”
永南是本省一座著名的海滨城市,离临阳也不算太远,很多临阳本地人放假后也喜欢去那里游玩。
“永南好像是旅游城市吧,你这个时候去会不会人很多呀?”
祁怀寻道:“好不容易的假期,肯定要出去外面放松放松,其实我早就和我姐说好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我还差我爸点头。”一提起他爸,他刚刚兴致的样子全无。
“算了,”祁怀寻叹了一口气,“我试着说服他吧,长这么大都没怎么出去外面玩过,这次去永南,我主要是为了去看海。”
“没事,”揭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跟你爸说,你是天天找你姐姐玩,你爸十有八九会同意的。”
祁怀寻苦笑道:“但愿吧。”
回到家时,祁怀寻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给他爸发了一条微信:爸爸,我想去永南找姐姐玩。
按一下发送键,他的心跳很快,不知道提起他姐姐时会不会又惹祁源伟发火?
但是对面的祁源伟只是很平静的回复了一句:去吧,随便你去哪,人别丢了就行。
看到他爸居然没发火,祁怀寻欣喜若狂,赶紧给他姐发了一条消息:姐,我爸同意了!
姐:那你什么时候来呀?
祁怀寻:明天就收拾行李来,我现在就买高铁票。
姐:好,到时候下了高铁打我电话,我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