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熟悉的走廊,停在某个办公室前。
祁怀寻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门边挂着的牌子。
那正是段向新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来。”
段向新从电脑屏幕上抬眼,正好看到了进来的父子俩。
两人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祁源伟道:“医生,老师说我家孩子有暴力倾向,你帮我看看。”
“暴力倾向?”
“他在学校跟别人打架,老师说他们两个可能有暴力倾向,让我领过来看看心理医生。”
“这架打得很严重吗?”
祁源伟道:“我怎么知道不严重?”
段向新视线移向祁怀寻,恰好与他目光相撞。
祁怀寻匆忙别开视线,他不想让段向新看到自己无助的这一面。
段向新的视线停留在他脸上那道擦伤的伤口上,在那下方还有几道红色的手指印。他过了几秒才收回目光。
“要不是老师非要我带着他去看,我才不会拉他来这里,吃饱了没事干。”
“这位家长,我想跟孩子单独谈谈。”
祁源伟一下子就不乐意了:“单独谈谈,为什么?”
“孩子现在处于高敏感状态,心里面的想法可能不愿意让家长知道,所以请你回避一下。”
祁源伟身体微微向前倾,眼神上下打量着段向新:“我是他爸爸,他有什么话不好意思跟我说吗?刚刚在车上还跟我顶嘴呢?!”最后一句话,他提高了音量。
“他倔得跟头驴一样,难道他跟你在一起,他就会把他想说的都说出来吗?”
“这位家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祁源伟气得差点拍桌子:“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来这里花了钱就是要看他的心理状态是不是真的像老师说的那样有暴力倾向,你不给我看,不让我听,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
“这位家长你冷静一点,”段向新向下压压手,“到时候会有一张心理评估表发放在家长手上,你们是享有知情权的。”
祁源伟眼神一刀一刀地剜在段向新脸上:“既然我享有知情权,为什么不让我陪着他?”
“孩子可能会很紧张,我希望他放轻松一点。”
“看个破病还这么麻烦。”祁源伟嘟囔着,本想直接拉着祁怀寻一走了之,但毕竟是花了钱,总不能让这钱打水漂,“我就坐在这看着,不干预你的工作。”
随后冲段向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开始。
段向新轻轻呼出一口气,调整好状态:“祁同学,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打架吗?”段向新手里拿着一支按动笔,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
祁怀寻双手交握在身前,他感觉祁源伟的眼神从未离开自己身上半分。
“因为对面嘴贱。”祁怀寻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动。
段向新安慰道:“别紧张,放轻松,就是一场普通的聊天。”
他接着问:“打架打的很严重吗?”
“不怎么严重,至少对面没受伤。”
“和你打架的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我同学。”
段向新眉心一动:“平时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冲动伤人吗?”
“不会。”
“会不会常常感到焦躁不安或者对他人充满敌意?”
“不会。”
两人一问一答,段向新低着头用笔刷刷的在纸上写些什么。
“有没有一生气就摔东西砸东西的习惯?”
“偶尔。”
“一般要生气到什么程度才会摔东西或砸东西呢?”
“特别生气的情况下。”
“一般什么事情会惹你生气?”
“我也说不准,一般题目解不出来,或者遇到的事不顺心。”
“这种情况很频繁吗?”
“不算太频繁。”
“你经常跟别人打架吗?”
“没有,这是第一次。”
照祁怀寻所说的,特别生气的情况下也只会摔东西,不会出现动手打人的情况,所以昨天那种情况应该是属于极端愤怒。才会大打出手。
“所以当时那个情况,你是在极其愤怒的情况下才动手打了他,对吧?”
“嗯。”
“你会频繁的使用一些暴力性词语吗?”
祁怀寻琥珀色的瞳孔转了一下:“暴力性的词语,比如?”
“比如‘打死你’这种。”
“不会。”
“你会经常有想打人的冲动吗?”
“没有。”
段向新笔一顿突然抬眼,两人目光相撞。
落地窗的窗帘没拉,秋日的阳光照进,段向新沉静的神色一动,柔和的五官线条泛着温柔的底色。
他的眼里藏着一些细碎的光:“脸上的伤口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