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他梦到了一片混沌的世界。周围一片漆黑,只剩下他自己。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
祁怀寻撑起身子,头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抬不起来。
他下床拉开窗帘,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他拿起桌上的手机,长按开机键。
手机震了一下,随后亮起屏幕。
紧接着就有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祁怀寻滑进去一看——是刘燕发的:
怀寻啊,怎么敲你门也不开?你吃中饭吗?
你到时候出来记得吃中饭啊。
祁怀寻没回消息,退出和刘燕的聊天界面,而在她下方是段向新。
他的微信还停留在几小时前发的:难道我惹你生气了吗?
祁怀寻拇指停留在段向新头像上方,最后微叹了一口气,把手机收进裤兜,推门走了出去。
整个家也是漆黑一片,只有刘燕房间门缝里还露出点光。
他打开餐桌上的灯,餐桌上放了几个菜盘,用菜罩盖着。
他把菜罩收起来,想着吃点垫垫肚子。
这时门,身后的门突然开了。刘燕走出来道:“怀寻,你要吃饭是不是?我帮你热一下。”
祁怀寻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刚刚本来想叫你出来吃饭的,但是看你在睡觉,就不好意思打扰你。”刘燕一边把冷掉的饭菜倒进锅里,一边偏头道。
“睡得比较久,没定闹钟。”
“那个……你爸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有说什么吗?”
祁怀寻抿了抿唇:“没什么,不过是老师小题大做而已。”
说起这个,他倒是觉得挺对不起段向新的。自己爸爸对他态度不好,自己又故意不理人家,还挂了那么多通电话。
等饭热好了,祁怀寻本来想随便垫两口的,但奈何自己实在是太饿了,硬生生吃了两碗大米饭。
吃完饭,他就去房间听今天没听的网课。
但差不多到了凌晨一点,在完成今天的任务。
他去卫生间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就上床睡觉。
但因为今天中午睡的那几个小时,导致他晚上毫无困意。于是又窝在被窝里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才肯去睡。
第二天他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他很久没有这么舒舒服服的睡过一个饱觉,伸了一个懒腰,翻身下床洗漱。
吃过早饭后,他去卧室的书架上找了上次借的段向新那本《心理学案例故事》,打算今天还给他。
其实这本书祁怀寻也没翻出来过多少次,平时他的时间总是被刷题占满,很少能挤出时间去看书。
祁怀寻打开自家大门,把书轻轻放在段向新门边的鞋架上。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给段向新发了条消息:上次借你的书我放你鞋架上了,你到时候记得拿。
对面回道:谢谢。
祁怀寻刚准备收起手机,手机又震了一下。
段医生:你现在有空吗?
祁怀寻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键盘上敲下:有啊,怎么了?
段医生:方便来达康一趟吗?
祁怀寻:来这干嘛?
段医生:陪我聊聊天,顺便说说昨天的事。
祁怀寻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一会儿才回道:行。
他回家换下睡衣,现在天气渐凉他给自己套了一件厚厚的卫衣,下身搭配一条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少年气十足。
祁怀寻跟刘燕交代好了,到了达康让她自己先回去,到时候他会打电话通知来接。
南沁路两旁的香樟四季常青,枝干遮住了阴霾的天空树底下的环境显得更加黑暗。
祁怀寻□□电瓶车,在一只脚踏进达康门前又犹豫了一下。
我不得给他带个赔礼什么的?
他想着,脚步一转。走进旁边的一家文具店。
“老板,你们这里有钢笔吗?”祁怀寻问道坐在收银台的老板娘。
老板娘起身:“有的,我带你去。”
她带其回寻走到店铺的尽头,货架上摆满了很多形形色色的钢笔。
祁怀寻似乎不是很满意:“有没有那种包装比较精良一点的?”
“精良一点的?我们这里有礼盒版的,要不要看看?”
祁怀寻视线随老板娘手指的地方看去,旁边的货架上摆满了很多包装精美的礼盒,透明镂空的设计露出里面精致的钢笔。
他随手拿起一盒蓝色的:“这个多少钱?”
“99,里面还送两瓶墨水和一本笔记本。”
“那我就要这个吧。”
祁怀寻大概这辈子都没买过这么贵的钢笔,但毕竟这是赔罪用的,自然得隆重一些。
他提着包装袋,轻车熟路地来到段向新的办公室门前,抬起手敲了敲门。
“进来。”
祁怀寻推门而入,段向新像是早有预料般,只是轻轻一瞥,眼睛又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
“怎么都不用正眼瞧我?”祁怀寻有一些不满,他把礼盒放在办公桌上,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盯着正在办公的段向新。
段向新视线转移到那个蓝色包装盒上:“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礼物,就当做是给你赔罪的吧。”
“赔罪?”段向新短促地笑了一声,“大可不必吧?你有什么好赔罪的?”
祁怀寻拉开一个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十分放松地靠上椅背:“向你道歉,昨天我爸对你那么凶……还有……我不该挂你电话,不回你消息。”
段向新心往下一沉,怔愣了两秒。随后释怀地笑了笑:“没事,这种家长我见多了,回不回消息是你的自由,我没有办法强迫。”
“这钢笔你就收下吧。”祁怀寻把蓝色礼盒往前推了一点,“你很喜欢钢笔。”
段向新有点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很喜欢收藏钢笔?”
“之前去你琴房的时候,看到那些书架上,你专门空了一行,用来放各种各样的钢笔礼盒和墨水,我就猜你肯定很喜欢收藏钢笔。”
段向新会心一笑:“你倒是观察的蛮细致的嘛。”他伸手接过礼盒,“谢谢你了。”
“有什么好谢的,你都帮了我这么多次了,该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
空气沉默了几秒,段向新才道:“其实我把你叫到这里来,是真的想帮你诊断诊断。因为昨天你的反应实在是太……太反常了,我当时深刻的感觉到了你的恐惧和惊慌……”
“我知道。”祁怀寻打断了他的话,深吸了一口气,“我跟我爸关系很不好。”
“能具体说说吗?”
“就是我们经常能产生分歧,他也不想听我的解释。”
“他会打你?”
祁怀寻心里一紧,双手交握的手不自由的攥紧了几分:“不会,更多的是打压。”
段向新点了点头:“能跟我说说最近的睡眠状态吗?”
“睡得挺香的。”
“最近会很焦虑?”
“会,”祁怀寻舔了一下嘴唇,“毕竟高三了嘛,有焦虑不是很正常?”
“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