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段向新一如往常早早地来到办公室。他先是扔掉垃圾篓的垃圾,再给自己办公室的绿植浇了点水。随后拿起自己的杯子,去茶水间泡了一杯咖啡。
一上午的忙碌结束,段向新站起身来活动一下腰部,拿起钥匙准备回家吃饭。在路过洗手间的时候,他脚步一顿,犹豫了几秒后钻了进去。
正当他哼着歌洗手时,身后一声“哎”。
段向新抬眼,在镜子里对上身后杨牧丞的目光。
卧槽,他怎么会在这?段向新心说。
杨牧丞走近了一点,紧盯着镜子里段向新的眼睛:“没想到你是心理医生?”
段向新垂下眼:“怎么了?很意外吗?”
“没想到在这都能碰到你?”
段向新嘴角一勾,关掉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你不嫌晦气,我嫌晦气。”
“你怎么说话呢?这里都有监控,小心我告你寻衅滋事。”
段向新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厕所里没监控傻孩子。我们这样的聊天音量,监控也录不到。”
杨牧丞白了他一眼:“一个医生在外面打架,传出去会怎么样?”
“传出去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你在学校霸凌同学,事后带人围殴,情节严重的话,就准备去蹲大牢吧。”段向新眼睫低垂,根本就不把他的屁话放在心里。
他转过身盯着杨牧丞的眼睛:“我警告你,离祁怀寻远点。”
“你这是在威胁我?你信不信我爸一句话,你就可以从这里滚蛋?”
段向新嗤笑一声:“少搬出你富二代那一套。我能不能留在这,还真不是你爸说的算。”
“看来你底气很足啊。”杨牧丞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哪位啊?临阳首富家的少爷?”
“首不首富我不知道,但我妈曾经是市里的二把手,你爹不知道能不能站上这个位置?”
杨牧丞话噎了一下,道:“官二代还在外面欺负人?”
段向新看到他副贼喊捉贼样子笑了一下:“少在那颠倒黑白,你那兄弟在祁怀寻肩上打了一拳,给他打出淤青来了,还没有找你们要医药费呢。”
杨牧丞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这么脆弱?打一拳就打出淤青来了,没有一点男子气概,娘们唧唧的。”
“但是你打伤了就是打伤了,事后不仅没有一句道歉反而还出言嘲讽,要是我追究起来,那会是什么结果?”
“妈的,他除了会向你告状,还会干嘛?他家里面没有家人吗?还来找你?”杨牧丞双手叉腰,“哦不对,我好像忘了,他父母离婚了吧?”
段向新眼睛微微一眯。
“怪不得他一副窝囊样,敢情他爸是我妈的前夫,简直跟他爸一个样。”
“你嘴巴放干净点,不要这么口无遮拦地去伤害一个原生家庭本来就有问题的人。”
“那咋了?”杨牧丞双手一摊,“要怪就怪他爹,没本事留住自己的女人。我妈能遇到我爸那是我妈的福气,待在祁怀寻家只会让她受苦。”
杨牧丞眼神里尽是挑衅:“他是我妈妈的亲生儿子还是那天打完架之后她告诉我的,我还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巧——我告诉你,少管我们的之间的事,把你自己管好来先。”
两人对峙着,段向新淡淡道:“怎么?要叫你那些兄弟过来挨打?”
“嚯,你好大的口气。我就不信你一个人可以打得过我们十几个人?”
“富二代在学校霸凌同学,寻衅滋事,威胁他人,这传出去对你爸的影响可不是一点点吧?说不定还会让你爸的公司面临倒闭的风险。”
“你!”杨牧丞这可算是慌了,平时可没有人敢拿这么大的口气跟他说话。
“威胁的人明明是你!少他妈在这里血口喷人!你信不信我就去那天打架的巷子里调监控,看看是不是你……”他的话顿住了。
因为带头堵人的是他,如果报警,那这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送吗?
杨牧丞扭头骂了一声,脸被气的一块红一块白。他喘着粗气:“老子他妈懒得跟你争,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带人把你这办公室砸了信不信?”
“恶意损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罚金;数额巨大或有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我就不信你爸有这种通天手段,能让你免脱牢狱之灾。”
杨牧丞恼羞成怒,抡起拳头就要往他脸上砸,段向新像是早有预判,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随后五指收紧,将那只手腕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你妈——”杨牧丞手腕被攥的很痛,咬牙切齿地骂着,“你他妈的给老子松开,信不信老子投诉你!”
段向新有恃无恐:“投啊,前台那就有举报电话,我可不会怕你。”
他的力道很大,杨牧丞根本挣脱不开。段向新五指一松,杨牧丞的手腕被抓的通红,他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波澜不惊的心理医生一眼,愤愤地扭头走了。
“牧丞,怎么上个厕所也这么久的时间?”邹晓爱亲昵地搂住他的肩膀。
“人比较多要排队。”
“今天我爸爸没有来陪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来不来陪都一样。”
在一楼路过前台时,杨牧丞瞥了一眼前台身后墙上贴的举报电话,但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神色冷淡地走了。
他真正畏惧的不是段向新,而是他背后的家庭。
之前就有市里的人调查他爸的公司,那些人个个神情严肃,衣着板正,于无形中透露一股压迫感。
再多的金钱也比不上绝对的权力。
杨牧丞垂下眼睫,刚刚的狠厉中多了一份乖顺。
段向新洗着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随后转身离去。
在楼梯转角,他碰到了从楼下上来的张宣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