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明歌一脸懵,程嘉临不轻不重地叹了一声,把外卖袋往她怀里一丢:“挑你喜欢的。”
明歌挣扎着支棱起来,挑挑拣拣,选了最方便的杯装燕麦粥。
明歌捧着那杯粥,热气从手心蔓延到整个身体,她犹豫了一会儿,问:“你不回去吗?”
程嘉临咬了一口金枪鱼饭团,皱眉:“我回去,你怎么办?”
明歌不用怎么办,她十七岁不是七岁,既没有搞不懂看病的流程,回去的时候也不会找不到路。
程嘉临如果觉得烦,没必要在这里较一些莫名其妙的劲。
“我把饭钱a给你,你有事要忙的话不用管我。”
程嘉临少爷做派,不是请客就是被请,八百年不跟人AA,闻言一时无言以对。
“……要不你把看病钱也转给我?”
生病的明歌听不出他的阴阳怪气,诚恳道:“好的,你把缴费单给我。”
程嘉临:“……”
算了,收吧,回头把这钱充进明歌的饭卡里。
*
手机被程嘉临调成震动模式,发出嗡嗡的声响。
来电显示程明谦。
想来是程明谦看到了程嘉临发给他的消息,特意来询问明歌的情况。
程嘉临又一次走出去,顺手带走了吃完的外卖垃圾。他接起电话,把听来的医嘱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明阿姨没有回我,估计是在忙,你有空转告她吧,医院里接电话挺麻烦的。”
得知明歌没事,程明谦也放松下来,调侃程嘉临:“看你昨天那态度还以为你多不喜欢妹妹,人家生病你不是挺上心的吗?”
“我烦的是你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好吗?你但凡提前说一句,我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我顶多……”
“是,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对,是我没让你阿姨跟你说。我老想着你还是小孩子,家里来什么客人都要跟我搅毛,是我没想到你长大了已经不是以前那样了,爸跟你道歉。”程明谦笑着给程嘉临顺毛,“行了,你照顾好妹妹,爸忙去了。”
“……你知道就好。”看在他爸道歉态度比较诚恳的份上,程嘉临原谅了他,挂断电话回去。
明歌都快要睡着了。
程嘉临坐回明歌身边,刷手机打发时间,没一会儿,肩膀上忽然一沉,多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明歌睡得无知无觉,密而直的睫毛软趴趴地搭着,也许是有些呼吸不畅,微微张着嘴,脸颊与唇瓣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
程嘉临一只手抬起又放下,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弄醒她。
一来就重感冒,实在是有点倒霉,程少爷大人有大量,就不和病歪歪的倒霉蛋计较了。
雪停了,正是阳光最好的时间,宁城虽然气温低,但阳光一年四季都不会短缺,柔柔地在地面上、墙壁上都铺开一层,能养活一排豌豆射手。
程嘉临空着的那只手闲不住,食指和小指屈起一半,其他手指虚握成拳,一只没有尾巴的小猫的影子就出现在对面的墙壁上——是小时候妈妈带他玩的手影游戏。
程嘉临手腕倾斜,小猫脑袋随着他的动作,拱了拱明歌的头顶。
*
明歌是在护士拔针时醒过来的。
她迷迷瞪瞪地抖了两下睫毛,上一秒还在奇怪为什么脖子不酸,下一秒就发现了答案,她睡着睡着,把程嘉临当枕头靠了。
一股清淡的甜香萦绕在鼻尖,让人联想初夏夜晚的凉风,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洗衣液。少年的肩膀不算宽厚,却撑得很稳。总之她睡得挺舒服,连梦都没做。
明歌连忙把身子正回来,动作之大,惹得护士发出一声惊叫,“诶诶诶,拔针呢,别乱动啊。”
明歌按住止血胶布:“对不起。”
“嗯,医生说你一共要挂三天吊水,明后天还是上午来行吗?”
明歌觉得他这话问得奇怪,她什么时间来医院,需要和他商量吗?
但还是乖乖回答:“哦,行的。”
程嘉临便点点头,明歌一头雾水,但很快,程嘉临就亲自解开了她的疑问。
第二天,明歌睡醒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穿戴整齐,一手插兜,单肩背着包,并且正准备敲门的程嘉临。
明歌毫无防备,吓得浑身一抖。
程嘉临顺势靠在门边,眼神往旁边看:“走吧,陪你输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