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歌:“……室友和我不是一个班的啊。”
“前桌后桌,班长学委。”
明歌语气带笑:“你究竟对于秋言有什么意见?”
程嘉临:“……没有,给你出主意呢。”
他只是太担心。父亲去世也好,被蒋述伤害也好,他知道她够强大,够冷静,够聪明,在不认识他的十几年里,她也好好地长大了,可有时候他控制不住。
明歌敏感地从程嘉临的沉默中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轻声问:“哥,你怎么了?”
“没。”程嘉临勉强勾起嘴角,岔开了话题,两个人随便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快到十二点,程嘉临听到明歌室友洗完澡问她去不去洗的声音。
“快去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明歌说晚安。
“嗯,晚安。”
*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脊背,明歌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通电话。
程嘉临明显有些低落,他掩饰得并不好,但既然他不想让她发觉,她便不多问。
明歌有偷偷怀念过程嘉临昙花一现的眼泪,倒不是出于某些恶趣味,只是那天之后,程嘉临不太愿意在她面前大方地展现脆弱。
……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她原本就打算高考完离开宁城。
她全然接受这个由亲密到生疏的过程,苏海给过她经验了。
明歌擦着发尾走出浴室,郑心榕蜷在椅子上,抓耳挠腮地做题,草稿纸掉下来一张。
——没错,她们两个不约而同地申请了宿舍,宁外宿舍也是按照学号分的,她和郑心榕虽然没在一个班,却住在一个房间。
明歌捡起那张草稿纸放回郑心榕桌上:“概率题?”
郑心榕浑身一抖,桌子都被她带得震了震,“小歌,你洗好了啊?”
明歌“嗯”了一声,指她的习题册:“分情况讨论,前两次都是红球或者都是白球,第一次红第二次白,和第一次白第二次红,相乘再相加。”
郑心榕弱弱地说:“道理我都懂……”
明歌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哎。”郑心榕下意识想拽明歌袖子,手都碰到她衣角了,生生忍住了。
明歌抬起椅子,回头就对上郑心榕巴巴的眼神。
“……你挪一挪,给我腾一个位置。”
郑心榕呆呆地看着明歌,好半天才如梦方醒,飞快地给明歌让出了位置,自己都要挤到墙根了,好像生怕她反悔一样。
“我看一眼你前两问……算得没错,可以直接把答案代到第三问,先从第一种情况开始……”
笔尖在草稿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暖色的灯光下,两个女孩的肩膀越挨越近,郑心榕触到明歌肩上的温热,恍惚间仿佛回到高二的春天,她把作业推到明歌面前,明歌就懂她的意思,认命地教她学习。
轻而又轻地,郑心榕将脸颊靠在明歌的肩膀上。
“小歌,谢谢你。”
明歌写字的手停了一下,没推开她。
“嗯。看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