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奕潇和陈夏从十二月中旬开始放圣诞假，甫一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攒局。

攒了一圈，最后只剩下程嘉临和江乐还没约到——关系比较好的朋友里，只有他俩在国内读书，要等到元旦才放假。

他们四个的小群，从他们回来那天开始，每天都很热闹，陈夏天天都在念叨着急想见江乐。

程嘉临比她还急。

不是急着见江乐，他另有所急——明歌快要过生日了，就在新年第一天，18岁的成年礼。

不过就算抛开生日不谈，他也比任何人都更想见到她。

程嘉临用亲身试验证明，在不能见面的日子里，想念是逐渐累积的，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变淡、消失。

和明歌的聊天记录占用的内存直逼1个G，手机主界面挂的是宁城的天气卡片，闹钟是照着宁外高三的作息定的。

桌面和锁屏都是十一假期在海洋馆和明歌的合照。

她在他心里跑来跑去，柔软的爪垫踩在他心尖尖上，又酸又软。

在社交媒体上刷到的恋爱相关的帖子越来越多，程嘉临几乎每天都能收到一条精准推送的异地恋话题帖。室友们也陆陆续续开始恋爱，薛秦和女朋友最近闹了矛盾，大半夜的临时买了机票，带了个随身的小包就飞去了他女朋友的城市。

不妙。很不妙。

处于这样的氛围中，程嘉临一天比一天心焦。

周围的环境不停地给他恋爱的心理暗示，他现在不确定在明歌面前能不能藏好自己的喜欢。

他能光明正大地向赵奕潇承认他喜欢他妹，但是在他妹本人面前，做不到一点。

不确定明歌的心意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太仓促了。

时机不对，至少要等到明歌高考完，到那时候明歌如果回江明上学，他就跟程明谦要一套小公寓，带着她一起住在外面，明歌去别的城市更好的学校也不是问题，他可以每周都去见她，考她学校的研究生。

在那之前，他只希望明歌多在意他一点，不要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把目光分给别人。

……比如于秋言。

于秋言以一种很强势的姿态入侵了明歌的生活，并且用各种方式，时时刻刻地提醒程嘉临：我现在和你妹妹关系很好。

包括但不限于频繁地出现在明歌朋友圈的照片里，有时候是两人的合照，有时候是明歌拍别的东西有他入镜。

说又说不得，明歌有自己的分寸，不喜欢也不需要别人干涉她的社交圈，他不想让明歌觉得她哥是那种控制欲很强的家长。

只能自己偷偷气得牙痒痒，虎牙快磨平了都。

“所以你元旦又会提前回来吗？”明歌在电话里如是问道。

“我倒是想啊，但这次应该真的不太行，我三十号晚上回。”

明歌说好吧，语气平平淡淡的，程嘉临愣是听不出一点多余的情绪。他不满道：“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失望？”

“有什么可失望的，你早回来一天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啊，我还在学校呢，又不能见面。”

瞧瞧，“没什么关系”，多冷漠，多狠心。

“我把你接回家住呗。”

“然后又白白多睡出一天假吗？”

程嘉临无言以对。

明歌被他的沉默逗笑。

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了一会儿，程嘉临见时间晚了，叫她赶紧去睡觉。

新年，还有和想见的人见面，都开始倒数计时。

宁外过洋节的氛围比较浓厚，平安夜有专门的庆祝活动，那天从下午开始就没课了，十二月二十六号才复课，空出的一天半交给学生自由组织圣诞活动。

学生会今年上报的是圣诞集市。

明歌高二才中途转学到宁外，高三又分了高考班，体感和江明公立学校差不多，直到这次圣诞集市，才觉察出私立外国语学校和普通公立学校的天差地别。

宁外竟然还有自己的乐团，在花车上演奏圣诞经典歌曲。

她搂着郑心榕的胳膊站在观众区，有种诡异的刘姥姥进大观园的错觉。

于秋言从人堆里挤出来，递给她俩一人一包姜饼。

“我说你冷不冷啊。”他弹了一下明歌头上戴的鹿角。

明歌被挤得要在宁城两下二度的天气里热中暑了。

刘茜时不时就刷新在校园的各个神秘角落，神不知鬼不觉地拍了一堆班里学生的照片，一下午，班群消息响个不停。

程嘉临身在江大，心在宁外，比程明谦还像家长，前两天就开始反复提醒明歌要多给他发照片。

明歌觉得程嘉临和于秋言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对付，她不想程嘉临不高兴，跳过于秋言和她同时出现的照片，勾选其他有她的照片，全部转发给程嘉临。

程嘉临回了一个冷脸小猫点赞的表情包。

……

十二月三十日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