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栖夏和饭搭子新的一员程嘉临感叹:“咱们小歌最近怎么跟中了彩票似的。”
程嘉临问:“她以前不是这样么。”
“嗯……反正变得不太一样了,你是不知道,她哪有这么有活力过。”
明歌不满地瞪严栖夏:“喂,我听到了,严哥,哪有你这样说人闲话还当面说的。”
隔壁桌的客人不小心绊倒,程嘉临下意识地扶人,衣服上蹭了点脏,起身去洗手间清理。明歌在座位上勉强忍耐了一分钟,也说要去洗手间。
然后在走廊上截住了要往回走的程嘉临。
“需要湿纸巾吗?”明歌不是很诚心地发问。
“你是来送纸巾的?”程嘉临看着她空空如也的双手。
“不是,就是想和你单独待一会。”
“一会是多久?”
“一会就是一会。”
毫无营养的对话,纯粹为了拖延时间。明歌对程嘉临笑了笑,没做什么特别的动作,好像在这种不太合适的环境里和他说上两句话,就是天大的好事。
程嘉临看着明歌嘴角下陷的小小的梨涡,揣在口袋里的手轻轻蜷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周末,要不要见一面?”
程嘉临,主动,约她,见面。
明歌在心里消化了几秒这句话。
程嘉临半天等不到她的回答:“周末有事吗?”
“没有,没事情。啊,不,有事情,”明歌回神,非常认真地说,“但是周六晚上就可以见面,白天我会把事情都处理好的!”
和程嘉临确认了见面时间,明歌几乎整个人都要飘起来。她的心脏鼓鼓胀胀的,从这一刻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期盼和程嘉临时隔好几年的约会(虽然是她一厢情愿称这次见面为“约会”)。
为此,明歌非常抱歉地询问周瑶,见她的时间是否可以往前调一个小时。周瑶答应了,周六下午见到明歌,例行聊完之后,明歌走前,顺口问她是不是临时有了什么安排。
周瑶本以为明歌工作上有些急事,本意是想提醒她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和情绪,嘱咐的话还没说出口,明歌就托着脸,笑眯眯地说:“嗯,和喜欢的人约会。”
明歌语境里“喜欢的人”指的只有那一位,周瑶有些吃惊:“你哥哥回国了?”
明歌重重点头。
明歌不是一个情绪波动很大的人,今天她显然有些过于兴奋。
周瑶问:“你准备好了吗?”
明歌看了看时间,走到门口。江明最近雨水多得离谱,外面又开始淅淅沥沥地落雨。明歌一边撑伞一边回答周瑶:“我会好好珍惜他的。”
*
程嘉临和明歌约在一家环境很不粗的餐厅,江明下起雨来就没完没了,下出租车短短几十米路,明歌的裤脚就被溅湿,淡淡的水痕洇到脚踝处。
明歌理了理被风吹塌的刘海,深吸一口气,推开餐厅的门。
程嘉临在里面靠窗的位置等她。
“淋雨了?”程嘉临眼尖地注意到明歌衣服上的水迹。
明歌说:“一点点,风太大了,不好撑伞。”
说完这句,两人之间安静下来。
在周瑶那,明歌的心一直飘在半空落不下来,就剩一点点尚存的理智牵了根绳。着急忙慌地和程嘉临见了面,明歌的心又开始在胸腔里上蹿下跳,好像高中时没来得及感受的紧张和羞涩,在长大后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明歌要被自己的心跳吵死了。
程嘉临:“你好像还是很容易生病,喝点热水吧,不要发烧刚好又感冒了。”
“哦。”
“那天晚上,对不起,我冲动了。”程嘉临下巴轻轻搭在手背上,用一种十分温和的语气说,“分手那天我说的话,虽然已经道过一次歉了,但不够正式,所以也要再和你说一声对不起。我那些责怪的话,并不完全是在怪你,我过去太幼稚了,总是想争夺你的注意力,觉得自己从来没被你真的看到过。是我自己喜欢你的方式太糟糕了,给你带来了很多压力吧?”
“还有就是……我爸。这几年我俩谁都不回家,他夹在中间也挺难做的,我们好像一不小心‘折磨老人’了。”
“当然,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让你说没关系,我只是……希望和你好好相处,即使不能再以家人相称,至少也做关系不错的朋友吧?”
程嘉临说完,神情温和地注视着明歌。明歌盯着他黑沉沉的眼睛,只觉得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她成了一只可怜巴巴的落汤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