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的前女友是你的妹妹，同时又不是你的妹妹，你们冷战五年之后亲了下嘴，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明歌答：“呃……同事？”

程嘉临眼睛还红着，但人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听完明歌的回答，目光沉沉：“那你们企业文化还挺特别。”

明歌：“……”

不是她故意疏远程嘉临，只是她真的无法给他们的关系下定义。不是亲人、不是恋人，甚至不是朋友，思来想去，只有“同事”这一层社会关系将他们不够紧密地连接起来。

程嘉临不咸不淡地刻薄了明歌一句，却没有反驳。

雨停了，程嘉临要走，离开的背影有些慌乱。明歌趴在阳台上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抬头望向干净的夜空，认为雨停得不是时候。

明歌和程嘉临之间的界限模糊不清，但模糊不清总比互相装作不认识要好。

明歌把自己团进沙发里。

她租的房子面积不大，在沙发上能看见整间屋子的全貌，她喜欢这种挤挤挨挨的小空间，看起来非常温暖和安静。

程嘉临一走，房子忽然就显得又大又空。

明歌在床上演了一会儿咸鱼，摸出手机，点开程嘉临的头像。

他把以前那只铅笔画的小猫换成了真的小猫，面包似的，非常蓬松一只。

他在国外遇到的？

明歌又去翻他们的聊天记录，最新一条是六月初，程嘉临把她加回来那天，在往上，就直接跳跃到了五年前。

六月那天晚上，室友问她要白天拍的照片，明歌去洗澡，就直接把手机给她，让她自己传。洗完澡回来，室友抱歉地说，不小心顺手给她同意了一个好友申请。

明歌看了一眼，说没关系，那天之后，默默地把朋友圈的权限设置成了全部可见。

她不知道程嘉临会不会看。

明歌打字：【你住得远吗？】

程嘉临回复很快：【不远。】

明歌在思考要不要旁敲侧击地问一下他住在哪，周瑶发来了消息：【推荐给你的那部电影怎么样？还是这周六下午三点，我们一起聊聊？】

明歌大约是去年三月份开始，频繁地失眠、惊醒，四月底她因为睡眠问题去了趟医院，一开始只以为是毕业设计压力太大，没想到医生做完检查之后，建议她去精神卫生科看看。

明歌浑浑噩噩地按照医生的指挥做了很多表格和身体检查，最后回到医生的办公室，接受了心理咨询的建议，并且得到了一张名片。

明歌就是在那时认识的周瑶。周瑶的谈话很有技巧，明歌知道她在引导自己说出内心的一些想法，她很随和，不强势，也不太会追问，明歌很愿意和这种人打交道，因此没有不配合，告诉了周瑶她的很多事情。

周瑶知道她童年所经历过的事件，了解父母对她的影响，也知道她在宁城短暂的一年里，和新的家人之间的故事。周瑶通过一种非常温和且直接的方式让明歌知道，她现在存在复杂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焦虑抑郁的情绪，明歌看着周瑶的眼睛，第一次承认过去种种给她造成的伤害。

明歌在周瑶的帮助下，将自己打碎又重组，这个过程重复了很多遍，不再刻意忽视那些痛苦后，明歌的感官逐渐清晰起来。

对苏海、对明诗悦、对程明谦，还有程嘉临，她的感情并不如她以为的那样淡漠。

已逝之事不可追，那程嘉临呢？他们也许曾经有机会有个好结果，要怪也只能怪明歌太过迟钝、太过嘴硬，明明那么喜欢他，却到很久以后才承认这件事。

好在她运气不错，程嘉临好像还愿意给她一点挽回的机会。

明歌回周瑶“好的”，切回程嘉临的对话框正准备打字，程嘉临跟着又发了一条：【已经到了。】

明歌快速回复：【没有骗我。】

意思是果然不远，没有在随口敷衍我。

程嘉临隔了一会才说：【根本从来也没骗过你。】

明歌读出了一丝丝幽怨的味道。她有点心虚，她骗程嘉临的，好像确实不少。

她发了一个“盯——”的表情过去，想了想，说：【明天见。】

程嘉临回复晚安。

明歌在沙发上滚了半圈，居然开始期待上班。

她之前到底在躲个什么劲啊？早点见他，他们不是就能早点说上话了？

*

这一周剩下的时间，明歌的工作热情都非常充足，而且非常有精神。

“有精神”是严栖夏和林思薇观察出来的结果，具体观察内容为明歌午餐时间的表现，通常距离超过三百米的餐厅，严栖夏和林思薇约明歌出去吃，明歌就不去了，自从聚餐以后，五百米以上的餐厅，明歌去的时候也没什么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