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刚才坐下的时候,后面是谁来着?
“余轻檀同学,你好呀,我是……”
“裴以臻?”
女孩儿眼睛一亮,笑容扩大:“你认识我?”
能不认识吗,我白天才参加了你的追思会,看过你的遗照,晚上就梦到活生生的你。
余轻檀随意地点头,不过一个梦而已,等她醒来,说不定都不会记得发生什么。
不过这个梦好真实。
高中毕业之后,她就没回过东陵一中,平日里她压根记不起教室的模样,没想到梦里还原得八九不离十。
她入学的时候,高一开学都一个多月了,她没赶上新生入学,以转校生的身份加入高一2班。
毕竟岛上适龄学龄人口有限,一个年级就两个班,班上十几个学生,除了余轻檀,几乎从小一起长大。
余轻檀自坐下后,四面八方的视线就没有断过,好像她是什么新奇事物、变种人类一样。
曾经她对这些视线十分厌烦,如今看来,不过是十几岁孩子的好奇罢了。
她虽然在东陵岛出生,但生长在江州,接触的都是城里的小孩儿,和本地闲散惯了的孩子截然不同。
那时余轻檀觉得他们粗鲁,他们觉得她不爱理人,眼睛长在头顶上。发现余轻檀不好接触后,班上的同学便很少主动再和她来往,甚至会主动避开,好像很害怕余轻檀似的。
除了裴以臻,只有她正常和余轻檀相处。
余轻檀偏了下脑袋,偷偷往身后瞄。
……人呢?
她身后的位置空了,裴以臻不见了。
余轻檀猛得转身,撞到身后的课桌,“滋啦——”刺耳的声音打断了讲台上老陈的讲课。
“余轻檀!”
“对不起老师,余轻檀是在帮我捡橡皮。”裴以臻举起手,不好意思地说。
余轻檀被裴以臻的神出鬼没吓得蹦了起来,连带椅子“碰”地砸到地上。无视老陈快要喷火的眼神,余轻檀声音都在打颤:“你,你哪儿冒出来的!”
裴以臻愣住了,迷茫地看着她:“我一直都坐这里啊。”
“你刚才分明坐我后面!怎么回事!”余轻檀防备地盯着裴以臻,真是被她的神出鬼没吓到了。
这个梦怎么还不醒?余轻檀狠狠掐了把掌心,这一下痛得她龇牙咧嘴。
“你受伤了?”
余轻檀大喊:“别过来!”
这下不只裴以臻,连老陈都愣住了,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只剩老旧电扇“嘎吱”“嘎吱”地转。
……
余轻檀把书竖起来翻开,挡在自己面前,哪怕是在做梦,尴尬的感觉异常真实,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大喊过后,老陈生气地让她坐去最后一排,念叨着要不是她第一天上学,非要她出去罚站不可。
裴以臻投来担忧的眼神,余轻檀不自在地避开。
冷静下来后,她才看清楚裴以臻并不是凭空出现又消失。她的座位其实在自己的左后方靠窗的位置,只是她没留意,偏头的时候又是往右边看的,完全没注意到裴以臻已经回到自己座位了。
不是,裴以臻怎么回事,莫名其妙换位置,害得她变成惊弓之鸟。
也不是,梦境是人类的潜意识,裴以臻的行为,其实是在她潜意识指导下发生的。
是她知道裴以臻已经去世,所以才下意识害怕她。
归根结底,不过是在自己吓自己。
下课铃一响,余轻檀就被老陈叫进了办公室。
教师办公室和教室一样简陋闷热,同样型号的老旧电扇比教室里转得缓慢噪音大,压根儿也吹不出什么风。
刚走进来,一股热浪就扑得余轻檀猝不及防,汗水顺着下巴滴到衣服上。余轻檀下意识扯了扯领口,试图让自己凉快点。
老陈苦口婆心说了一箩筐话,余轻檀都没听进去。
或许是看出余轻檀的油盐不进,老陈索性挥手让她先出去。
下节课是体育课,余轻檀倒是想起来了,并非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而是她习惯了体育课被占用,第一次遇到不仅不霸占体育课,还让学生们去海边玩的学校。
之所以去海边玩,是因为学校操场小,又没有遮阳的地方,不如去海边,至少吹着海风还凉快些。
当年自己没去海边,留在教室学习了。后来每次体育课,她都选择留在教室。倒不是多爱学习,是她宁愿自己待着,也不想和岛上那群混身都是傻气的同学扎堆。
十几岁的少女总是有奇奇怪怪的骄傲,如今以成年人的视角来看,努力不想合群的自己也挺傻气的。
所以余轻檀决定这一次她不留在教室了,她要去海边玩。
她在教师办公室耽误了些时间,出来时班上已经没人了。好在学校就建在海边,窗外远远望去,能看到三三两两同学的身影,余轻檀甚至看到有男生脱掉上衣,一头扎进海里。
“余轻檀,你还没走啊?”
年轻版的吴屿笑容和成年的她同样灿烂:“我知道了!你肯定是不知道怎么去海边!走,我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