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计划在江州待个四五天,在余轻檀的催促下,缩短到了两天。
余妈妈还在念叨:“要来的是你,要回去的又是你,整天想一出是一出。”
余轻檀一边安抚余妈妈,一边想着,等见到裴以臻,该怎么跟她相处。
在网上聊天还好,真要见面的时候,尽管余轻檀刻意压制,紧张的情绪还是无孔不入地冒出来。
尤其是在收到画册,知道裴以臻对自己的感情后,余轻檀已经无法像对普通同学一样对待裴以臻了。
“妈,我出去一趟。”和裴以臻约好了时间,余轻檀赶着去见她。
说完也不管余妈妈的反应,余轻檀拿上给裴以臻带的礼物就出门了。
这趟去江州,电影没看,换了部手机,还去商场买了那盒她随便瞥到的颜料。
路上,余轻檀想有时候真是看不懂自己。
从小到大对她表示过好感的人不在少数,余轻檀冷漠惯了,对没感觉的人向来没什么回应。别人的告白,很难在余轻檀心里荡起什么涟漪。
余轻檀也并非相信缘分,觉得对的人还没出现。而是这么多年来,的确没有出现过令她动心的人。
为什么偏偏对裴以臻不同?
大概是裴以臻的结局太令人意外,面对一个注定死亡的人,余轻檀再硬的心肠都软了几分。
就当是谢谢她的喜欢,谢谢她悉心准备的生日礼物。
两人约在住宅区到主路的岔口路灯下,余轻檀远远就看到裴以臻,正在摆弄她的手机。
裴以臻似有所感,抬起头看到她的瞬间,眼睛和嘴角一起弯了起来。
“正想给你发消息呢,就看见你了。”
余轻檀停在距离裴以臻一步的距离:“这么大的太阳,怎么不打伞?”
裴以臻晃了晃胳膊:“我不太容易被晒黑,再说整天待在画室里,出来晒晒太阳也不错。”
裴以臻的皮肤是挺白的,晒过以后顶多泛红一些,好像还没怎么晒黑。
余轻檀把手里拎的袋子递给裴以臻:“这个是给你的。”
裴以臻惊讶地瞪圆了眼睛:“这是礼物吗?”
余轻檀干脆直接塞裴以臻怀里:“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裴以臻带着笑意,比起打趣,更有种撒娇的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余轻檀的错觉。
裴以臻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温莎牛顿歌文系列的水彩,24种颜色整齐地码在绿色铁盒里,像一盒饱满的糖果。
“这……太贵重了,我……”
裴以臻的话顿了又顿,手指搭在铁盒边缘,指腹轻轻摩挲着金属的棱角。
“我对颜料什么的也不太懂,听店员推荐的,没买错吧?”余轻檀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些,眼神也尽量不和裴以臻对视。
裴以臻垂下眼帘,声音有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哑:“没有,谢谢你。”
她说得认真又郑重,像在承诺什么。
余轻檀暗暗松了口气,率先迈开步子:“走吧,这里好晒啊。”
“嗯。”裴以臻抱着颜料,刻意放慢了些脚步,在余轻檀身后轻轻将颜料贴在胸口。
这一切都被余轻檀的余光尽收眼底,视线迅速收回来,燥热的感觉让她恨不得立刻往喉咙里灌一大口冰水。
裴以臻跨了一小步,和余轻檀并肩而行,问起了她在江州是怎么度过的。
余轻檀回得简单,但也算是有问必答。
裴以臻忽然眼神定在她脸上,笑着说:“感觉你……有点变化。”
“什么?”
裴以臻的眼神有古怪、疑惑、探究,还有种余轻檀看不懂的情绪:“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觉得,你有时候挺热情的,有时候……又很冷淡。”
“热情?”余轻檀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和这两个字沾边,忍不住吐槽:“我热情过吗?”
裴以臻微微侧过头,柔顺的长发因为她的动作从肩头滑落垂到胸前:“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余轻檀无言以对。
说到“错觉”,余轻檀问:“对了,你最近还觉得有人偷看你吗?”
话题跳得太快,裴以臻脸上冒出疑惑和思索,随即才说:“这个……我没注意。最近在画室画得很专心,而且放暑假了,画室人挺多的。”
“所以你没再感觉到那个视线?”
裴以臻摇了摇头:“为什么你好像很在意这个?”
余轻檀张了张嘴,不知作何解释。她实在很难开口,也不觉得就这么说出真相会是一件好事。
“没什么。”
余轻檀感觉到裴以臻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不经意地说想吃沙冰,果然成功转移了裴以臻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