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星尘纪 > 第58章 第十章 错认云山

第58章 第十章 错认云山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大夏历景和二十三年五月二十七)

北辰和晏无愆站在建阳门内原五通神祠遗址上,面面相觑。

工部营缮司动作神速,说拆就拆,才不过两日工夫,这里就拆成了一片白地。北辰得到信儿,带东宫卫匆匆赶到时,晏无愆正在被工部的一群衙役拦劝着,气得大呼小叫、急赤白脸。

北辰喝止道:“怎么回事?谁叫你们拆的?叫你们的主官出来说话!”

工部营缮司主事一溜烟儿过来,见到北辰惊得一愣,因北辰微服便不敢称呼,呵腰打了一躬,道:“回……大人话,是上宪交办的皇命急差,此处淫祀邪神,有碍观瞻,着下官带人从速拆毁。”

晏无愆嚷道:“这是我们刑部办案的罪案现场!说句拆,你们招呼都不打就给拆了!”

北辰拦住气得乱蹦的晏无愆,问营缮司主事:“你说的上宪是哪位?”

营缮司主事回禀,是工部尚书秦大人。

北辰听了,拉着晏无愆,转头就走,直奔工部。

工部尚书秦琛恭恭敬敬把北辰让进后堂,行礼奉茶一应如仪,说话却毫不拖泥带水:拆除五通祠的确是奉了陛下的口谕。道是“五通”乃淫祀邪神,惑乱民心,藏污纳垢,滋生斗讼,且有碍观瞻,紧邻京城门户建阳门,有损天朝威仪。陛下为整顿京畿风俗,肃清治安死角,下旨拆除。

北辰算算时间,五月二十五回来连夜召集刑部会议,定下继续追查“携带白犬或白狐的青衫荆楚客”“和字药坊”“萧府后门”三大重点,次日一早才刚刚写成节略上呈,墨迹尚未干,父皇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旨叫工部把罪案现场给拆平了。

北辰和晏无愆等于是一脚踢在了钢板上。

北辰从工部出来,步履匆匆地往宫城承天门方向走,心里像坠了块大石。

自从在东城五通祠里听小乞儿讲说“荆楚青衫客与白狐”之后,九章情绪不稳定到了一触即溃的程度,眼神涣散,脸色煞白,反复念叨着一句话:“狐狸?哪儿来的?为什么跟着他?”念叨得连晏无愆都怕。

晏无愆也嘀咕:“狐狸?京城里怎么会冒出狐狸来?那玩意不是野生的吗?”

北辰心里也毛得一塌糊涂。他油然想起了前两天九章领他下疏桐院地窖时看到的散乱纸灰、空茶盏与一蓬蓬陈旧的白毛,九章默写出来的那张残页上的字在眼前飘荡:柳玄真?娥斐莲?残页上那个不完整的名字令北辰如鲠在喉——俞紫……

为什么?这事情兜来转去,怎么会与父皇在景和十三年的旧事又扯上了干系?

可是……父皇又怎会对萧家……

北辰揣着满腹心事进了明德殿,没说话,先要了一碗茶,几口喝完,把情绪强行镇压下去。

他哑着冒烟的嗓子道:“小豆子,去把九章给我找过来。——等会儿,先去看看他在干什么呢,要是没事,就叫他过来。”

小豆子道:“回殿下,谢侍读这会儿肯定没事,这一早上,就听他跟那只鸟儿杠上了。”

北辰错愕:“跟鸟杠上了?这话怎么讲?”

小豆子绘声绘色地模仿九章怎么被那八哥吵到发疯。今早他刚抬脚进撷英苑,就听见九章冲鸟笼大喊:“唧唧复唧唧你个头!你再给我唧唧一个,我立马把你送柔仪殿,给娘娘养的那个大黄狸子改善伙食你信不信?”

八哥在笼子里歪着脑袋乍着翅,一脸无辜地道:“唧唧复唧唧!”

北辰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转为苦笑。九章显然也是被案情逼疯了,竟然拿鸟撒气。

他站起身来:“得了,别叫他了,我去亲眼观摩观摩这人跟鸟抬杠。”

撷英苑的初夏绿荫如洗,紫薇花与绣球花一大簇一大簇地盛开着。九章的房门关着,窗下的金钩还在,鸟笼却没了影子。

北辰带笑忖道:“不是抬杠抬急了,真给扔了吧?”

窗里及时地飘来鸟语:“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北辰隔窗望进去,原来笼子在桌子上放着,鸟儿在笼子立柱上跳来跳去,剔着自己的翎羽。

接着就听见九章没好气地道:“八爷,八祖宗,求您高抬贵爪,换一首行不行?跟我说——饮马长城窟,水寒伤马骨!”

八哥理了理羽毛,兴高采烈地道:“唧唧复唧唧!”

九章一笔杆飞过来,正中鸟笼。

北辰推门进去,九章在屋子离窗最远那一头坐着,面前放本书,双手堵着耳朵。

北辰道:“你把它逼疯了,还是它把你逼疯了?”

九章放下堵耳朵的手,苦笑。

北辰道:“我以为你跟它能处得挺好。实在不行,放生吧,免得聒噪你。”

九章道:“放生它活不了。”

北辰道:“要不,我拿去孝敬我母妃?我母妃爱热闹。”

九章道:“娘娘那里有三四只猫,它去了就等于给猫加餐。——别折腾了,我试着跟它磨合磨合。”

北辰看他面前摊开的书本,是一卷汉魏六朝边塞诗。

北辰道:“等会儿再磨合,我给你说一下刚才的事情,着实诡异。”

九章合上书本,收敛神色,抬眼看着北辰。

北辰把五通祠被父皇派人夷为平地的事情从头到尾细说了一遍。

九章的表情并不如何惊讶,只是低下头,用指甲一下一下轻刮书本的侧边,似在沉思。

北辰道:“父皇这么做,倒让我——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九章重新抬眼望他,正色道:“望之,你不必多虑,我敢断言,个中真相绝非你担忧的那样。”

北辰苦笑道:“是么?前儿这话是我说给你的,今儿你又还给我了。”

九章平静道:“关心则乱。前儿是我,今儿是你。”

北辰低头不语,心乱如麻。

九章道:“望之,我只问你,假若有朝一日,你打算赐死我——”

北辰打断他道:“扯什么淡呢?”

九章不理,继续道:“打个比方而已。假若你打算赐死我,你会曲里拐弯地找个方士,再让方士买通个太监,从我家后门混进去投毒吗?”他笑起来,“不用这么麻烦吧?明明是递一个眼神就能办到的事。”

北辰突然坐下来,背上冷汗湿透,如梦初醒。

九章笑了笑,重新翻开诗卷。

北辰喃喃道:“父皇在帮人遮掩——但不知在帮谁?在遮掩什么?”

九章没抬头,眼睛盯着书本道:“依我说,接着挖一挖和字药坊,看后台是什么人,只怕就水落石出了。”

北辰道:“昨日我和刑部忙了一天就在忙这个,晚了一步,药坊老板恐怕事先得到了信儿,早已杳如黄鹤人去楼空,留下十几个懵头转向的掌柜和伙计,在那里支应着铺子,一口咬定自家做的是正经生意。”

九章道:“人跑了,账呢?”

北辰道:“细细查过了,无甚舛错。”

九章怔了怔,露出意外的表情。半晌才道:“那个老板的底细查了没?——我总疑他不是大夏人,或许来自玄桑,或是西海诸邦的人?”

北辰道:“叫做刘金谷,地地道道的大夏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