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毕,李红尘找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粗布睡衣丢给在夜灯下抬着下巴,来回扫视他的男子。
男子赤裸着上身,下身只搭了一件黑布,样子轻浮,但是脸上的幼稚又暴露了男子,他只是故作年长轻浮而已。
“愣什么,快穿。”
李红尘催促男子穿睡衣,这时男子才把眼神从他身上挪开,一下把白色睡衣套进了身体里。
“为何不穿那件新衣服。”男子问。
李红尘:“一会睡觉了,不穿!”
男子眼睛转了一圈,旁边两只猫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
喂:“它们也想看。”
李红尘:“这猫。”
他手指晃了晃说:“为何,见了你如此乖巧,以前,它们都是把死麻雀,死耗子带来客栈,每次来,红着眼睛,像来索命一般,而此刻,这两只猫,为何会乖乖地卧在你身旁。”
喂:“它们喜欢我们一起煮的元宵吧,被你的善心感动,所以,收起了獠牙爪子。”
李红尘:“也是。”
喂:“要穿新衣服吗?”
李红尘:“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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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去倒木桶里的水,李红尘走到大堂,那一捆灯笼还卧在角落,今儿是元宵节,过了今日,再放灯笼也没意思了。
李红尘拿出一个零散的灯笼,但他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蜡烛。
男子此刻从后院进来了。
喂:“想打灯笼吗?”
李红尘点点头:“嗯,今儿过节,该放灯笼的。”
他又说:“我从来没玩过灯笼,想试试。”
喂:“拿着灯架子,蜡烛呢。”
李红尘:“没有,没有蜡烛。”
喂:“我就说,你杵在这儿看着我干嘛呢,原来是没有蜡烛,向我求助,是吗?”
李红尘没有掩饰:“嗯!”
喂:“真是个锦衣玉食的小公主,这就把你难住了?”
李红尘:“嗯,帮帮我。”
喂指着红晃晃的蜡烛:“这个大的,你放哪儿了?”
李红尘:“内屋柜子里。”
男子拿了正在燃烧的蜡烛,然后走到内屋,而李红尘也快步跟上男子,他抓着男子后背的衣服。
喂:“怎么,怕黑。”
李红尘:“哪有,不怕的。”
喂:分明是怕黑,还不承认。
男子取了蜡烛,他徒手掰了一半,然后点燃,把蜡烛坐进了灯笼里。
火红的圆灯笼立刻亮起,李红尘瞪着圆圆的大眼睛,欣喜。
喂:“给,小心,别让蜡烛倒了。”
李红尘小心翼翼地接过灯笼,他人生中第一次“打灯笼”。
嘻嘻、嘻嘻。
李红尘天真地像一个幼童。
他小心翼翼地打着灯笼,来到院子的桃树下。虽然天依旧寒冷,他想起了小时候,邻居的小孩过年打灯笼的情形,而自己只能趴在门槛和门之间的缝隙里向外望。
那时候,他羡慕极了。
而此刻,男子帮他实现了小时候的愿望,让他的羡慕成真。
李红尘靠在低矮的桃树旁。
喂:“冷吗?”
李红尘:“还好。”
春天快来了,桃枝已经鼓起,等第一缕春风吹来,这些鼓起的地方就要开花了。
李红尘指着桃树枝丫对男子说:“这是颗桃树,每年春天会开花,之后会结大果,很红很红的果子,到时候,你一定要尝尝。”
喂:“这是邀请我留下吗?”
李红尘:“你想留下吗?”
男子看了看他,然后抓住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没有说话。
喵呜,白猫叫了一声。
黑猫跟着白猫,跳到墙上,又纷纷喵呜一声,跳下墙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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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火熄灭的最后一刻,男子横抱着李红尘进屋了。
抱着一晃一晃,残存的最后一丝火苗点燃了灯笼,李红尘一惊,红色的纸迅速燃烧,只留下竹子做的骨架。
李红尘把骨架放到墙拐角,他从柜子里拿了一床新被褥,扯去带血的床单,换了一床新的。
那床单正中有大红色的牡丹异常耀眼。
男子坐在炕边,一副任君差遣的样子。
李红尘:“喂,你胳膊怎么样了,看你吃了解药,像换了个人,那解药真管用。”
喂:“血止住了,不疼了,在恢复。”
明天,该各奔东西了,这是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儿。
李红尘很想探究男子一些事儿,但杀手,不问过往,不期前程,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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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李红尘说。
男子耸耸肩:“一张床。”
李红尘:“没有别的炕了。”
喂:“我可以睡外面的桌子。”
李红尘:“你随便。”
男子怕李红尘不习惯,怕自己强挤着跟李红尘睡一起,李红尘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