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月把一颗药丸递给李红尘:“喏,给。”
所有主子手下的杀手,都是吃了毒药的,这毒,持续多年,每年,主子会赏赐一颗解药,保命。
李红尘记得,他也是在一个春暖花开的艳阳天被强行灌入毒药的,那天,梨花飘香,满天飞舞白色的花瓣,像送行的纸钱挥洒。
李红尘:“还有呢?”
鸿月:“没有了。”
李红尘:“惩罚呢?”
鸿月:“你干什么了,怎么讨要惩罚?”
说着,鸿月左右望了望,似在寻找什么。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主子来信儿,不一定是要惩罚自己的。
突然,鸿月掀开粉色帘子,李红尘心一悬,手一抖,眼睛随即看向屋内,脑子旋转,在想应对之词,没想到,屋内没有人。
回神的李红尘顿感丝丝不妙,鸿月明显是在寻找什么,一股不妙的黑云压到了李红尘头顶,电闪雷鸣。
李红尘故作淡定:“掌柜的,找什么呢?”
鸿月即刻变成风尘做派,呦呦呦地尖嗷几声:“李掌柜,我就是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李红尘凑近,捏住鸿月的脖子,冷眼威胁:“这手再重一分,你的脖子就断了,说,找什么呢?”
李红尘眼神犀利,透着杀气。
鸿月也知道,李红尘孑身一人,除了一个记挂着的书童,并没有什么亲人,而那个书童,只不过是当初抢回家做书童的逃荒幼童而已,并无血缘关系,所以主子一直不曾对李红尘用强的,他怕李红尘来个鱼死网破。
鸿月把脖子向后缩了缩,李红尘手紧跟,又握紧了一分力道,恶狠狠:“说!我的耐心有限!”
昨晚,鸿月和主子在蓝城的暗线接上了头,这个暗线,据鸿月观察,应该潜伏了很久,那暗线让鸿月劝服李红尘,让他远离自己救回来的男子,因为那个男子是另外三大霸主的人。
鸿月酝酿着词:“听鸿月楼来往的客人说,你有一个相好的。”
李红尘眉毛一抬,瞳孔微大,如果男子在里屋,肯定听到了,李红尘抓着鸿月的脖子,把他带出内堂,带到前院桃树旁:“到底谁告诉你的?”
鸿月知道以李红尘的聪明劲儿,瞒不住,她坦言:“以前都是和主子飞鸽传书,昨儿是主子在蓝城的暗线亲自找的我。”
李红尘皱眉:“暗线?”
鸿月:“就是主子新派来蓝城的人,具体潜伏多久不知,但是是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腰间悬剑,像个武功高手。”
李红尘脑中回忆,过往中,他没有见过任何身材挺拔的剑客,看来,主子对我彻底失去了耐心,李红尘深吸一口气,愁啊!
那剑客知道李红尘藏人了,大概率来过无名客栈,可昨儿到今儿,没见过什么身材挺拔的人。
李红尘:“对方何意?”
鸿月:“你救回来的男子,是三大霸主的人,主子命令,杀了他。”
喵~
黑猫从外爬上了桃树旁边的泥墙,摄魂的黑瞳盯着窃窃私语密谋杀人的两人。
鸿月:“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李红尘:“流浪猫,赶不走。”
鸿月:“我知道你一个人在蓝城辛苦,好不容易得一称心的,舍不得,但是,主命难违,照办吧。”
李红尘踟蹰。
鸿月凑近他耳边:“别忘了,你的书童还在主子手里。”
拉开距离,鸿月奸笑着没出声,一副奸诈小人做派后退两步:“你是主子养的一条狗,想翻身做主,也要掂量掂量自己,以后看好你的爪子,别乱摸我身上,男女授受不亲。”
她扭着腰,哈哈哈大笑着出门,门外飘来一句:“下贱玩意。”
屋内的客人有样学样:“掌柜的!”
李红尘循声,看向声音来源。
那混子:“还真把自己当掌柜的了,你也配。”
你也配,深深刺激李红尘,他手抖着,深呼一口气,打算忍忍算了。刚低头提起裙子,只听那混子啊啊啊的乱叫,李红尘抬头,混子嗷嗷叫着,男子站在他身边,手上拿着银制匕首,眼神凶狠。
李红尘一慌,冲上前,只见一小截指头掉在地上,明显是混子的,不妙,男子给自己惹事了。
随即,那混子又一截指头掉在了地上,原来,男子削掉了混子全部十根手指。
李红尘上前,立刻隔开男子和混子,他大声喊:“阿伯,阿伯!”
阿伯一瘸一拐灰头土脸的从后院灶台边过来了,他暗嗓问:“怎么,流血了。”
李红尘一脸无奈,瞅瞅一旁吊儿郎当的男子,再撇撇嘴指向混子。
阿伯唉了一声:“送他去医馆吧,先把血止住,不至于出人命。”
阿伯扶起混子,搀扶着他慢慢走出客栈。
李红尘:“不好意思,出了点事,今儿打烊了。”
客栈内三三两两的客人,一顿惊吓哪有功夫再渴酒聊天,都背着手纷纷离开了,没给钱。
李红尘从内屋拿了钱,去外堂取了锁,他说:“我要锁门了,你该走了。”
主子要你死,我放你一条命,往后,看你自己造化了。
喂:“你主子让你杀我,你就这样放我走?”
李红尘一愣:“原来,你听到了,那为何不逃跑?”
喂:“想死在你手里。”
李红尘:“我不会杀你的,快走吧。”
喂:“违抗主命,为何?”
李红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行善积德。”
喂:“我罪孽深重,救我,恐怕会把你带入地狱。”
李红尘:“我本就在地狱,我是恶鬼,不怕的。”
喂:“我还是个病号呢?”
说着,他啊啊,假装手疼,胳膊疼。
李红尘想起来了,男子胳膊还受着伤呢,他说:“那你进去吧,我给你买药去。”
喂:“你真好骗!”
李红尘:“我乐意。”
李红尘把男子锁在家里,男子隔着门对李红尘说:“怕我跑了啊,还锁起来。”
李红尘:“我怕我的粉色碟子被偷,挺贵呢,花了我不少钱!”
喂:“那我,贵不贵?”
李红尘:“卖奴隶的话,勉强可以凭借身强体壮,多几个钱。”
喂:“那我把自己卖给你,命卖给你,任你处置。”
命……
李红尘:“护好你的命,不要轻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