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温糯憋了一肚子的火,这时候就算小应子天大的官,她也要埋怨上几句,然后让眼前的刘公公给她评评理。
她就不信小应子再大还能大过刘公公去,处非他是皇帝,呵!
“他啊,跑来我这里乱发脾气,砸了一通东西!哼!不过您放心就好,以后我再也不理他!他再也不能来我这里乱发脾气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瞧你说的什么话啊……你可不能不理,千万不能不理啊!”
刘公公一个头两个大,明明日前这两人关系突飞猛进,都快称得上蜜里调油,怎么半天不到就像从三伏天到三九天一般。
嘶……嘶……
刘公公倒抽了几口冷气,他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处理这般情侣关系啊?要不然,他早把制衣局的嬷嬷追到手去了!
可恶!
陛下那小子非要说什么不能暴露他的身份,按刘公公看来要是拿被子将温糯一裹送到陛下床上去,不就一了百了,还闹得出这般动静?
可……眼下……
他想了想养心殿里现在黑着如烧炭的那张脸,又看了看眼前这张气的白白鼓鼓的如包子这张脸。
没办法,事到如今,只能自己好言相劝了,毕竟温糯这小姑娘,比他伺候多年的那头倔牛,怎么都好说话些。
“温姑娘,您是不知,今天陛下在殿上……”
“陛下在殿上和小应子有什么关系吗?小应子又不是陛下,管他什么事情!”
“哎哟喂,姑奶奶呢,你好歹把话听完再说,陛下在殿上……”
刘公公详细的将李宗胤在殿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温糯,隐掉了李宗胤的身份,只说李宗胤也是殿上一个内侍,被那司马度也欺辱了一番去。
温糯听罢,神色一凛,那司马度这般坏,她也早有耳闻,还在御前这样欺辱宫女下人,实在是不可理喻!
温糯心里虽还有气,但是算是理解了李宗胤,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理智上可以理解,感情上依旧不能宽恕!
“唔……好吧,我知道他受委屈了,可是、可是他怎么能对我发火呢?
唔……我收回我不理他的话,但是要他先给我道歉才行!”
温糯双手一叉腰,这似乎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
听的这话,刘公公嘴角抽动了一下,这般倔脾气,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嘶……不得不说,眼前这小女子的倔脾气和陛下那臭脾气简直是相得益彰、天造地设的一对报应!
还有……还有就是这小女子还提什么让陛下道歉?
不开玩笑的说,他伺候陛下这么多年,让陛下道歉还不如拿根绳子当场勒死陛下算了。
事已至此。
刘公公张了张嘴,苦笑了一声,对着温糯拱拱手道。
“是是是。你们两哟……啧……真是……
算了算了,老奴也管不着你们两,随你们去吧!各安天命!”
“哼!”
温糯听的,轻轻的发出一声轻嘲,别过脸去。
在她看来,这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再让,再让就让到海沟里去了!
————
隔日上值。
温糯抱着一堆书卷在别宫的回廊上急急而行。
刚转过弯,忽然听见,
“喵呜~~~”
软软弱弱的喵声传来,温糯一愣,这声儿她很是熟悉。
温糯忙循声走了过去。
忽见檐下,一只雪白的身影从窗户间跳了下去。
嗯!
是雪颈儿!
它……它怎么跑出来了,这可不行!
温糯到底是这别宫专门看顾猫儿的主事,眼瞅着自己的“职责”要逃宫出去,她那还顾得上许多,忙赶了过去。
雪颈儿胆小,走一步要回头看两步,才敢往前走,温糯不敢大声只能慢悠悠的垫着脚尖靠近,这种猫她最识得,胆小得紧,太贸然捉住它反而会把它吓出病来,只得如此小心翼翼。
就在温糯只离雪颈儿只有个五六步距离的时候。
“喵!”
忽然从回廊顶跳下三只猫儿来,一灰、一白、一黄,温糯定睛一看,似是三只来宫里混食的狸花野猫,个个身强体壮,一见雪颈儿这般,三只狸花饶有兴致的就围了上来,团了个圆,将雪颈儿困在中间去了。
这是……对了!春天……这帮坏家伙是打算强欺良猫啊!
温糯一下子醒悟过来它们打算干什么了!
立刻卷着袖子就要走上前去。
忽然。
“喵!”
一声嘹亮的喵声从天而降,橘胖胖那油晃晃的橘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似大侠一般跳了下来,三下五除二便打到了那几只野狸花。
雪颈儿看的小脸上满是憧憬,立刻将头抵到橘胖胖脖颈,撒着娇的喵喵喵起来,橘胖胖也很是受用,用一声声低沉有力的喵声回应过去,似是在安慰道,别怕这宫里还有我陪你,没人能欺负你!
温糯见的圆满,也不由自主的抚掌笑了起来,这般相依相伴,互相保护的场景,任谁都看的动容吧……
等等!
相依相伴……互相保护……
温糯忽地想起前夜里李宗胤眼神彻底冰冷前的那一瞬,那似乎是如同受伤的小兽一般,在绝望的盯着自己……
莫不是,他是来找我安慰下他的……
可……
温糯越想心中越乱。
最终,她看看天色,还早,上值晚去一点也不打紧。
她想去找李宗胤,她知道他在哪里。
当然!
别误会!
她才没原谅李宗胤,她是去找他,听他道歉的!
温糯心里这么喃喃道,似乎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她抱着书卷,转身折向了北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