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糯见的李宗胤不信。
她豪气的将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像极了那些为了卖货打包票的商人一般信誓旦旦道。
“你说要做喊打喊杀的事儿,我怕是做不成的,可……”
她笑了笑,像是个准备偷腥的猫儿般接到。
“但……捉弄下那个大坏蛋,肯定是没问题的!”
“哦?要怎么办?”
李宗胤原是不信,看着温糯这般自鸣得意的样子,倒也有几分被感染了。
他顿了顿问了出声来。
“……嗯、嗯,咱们宫内不是有很多猫儿吗?我今天来的路上就看见两三只身强体健又灵敏的猫儿在那里撒欢。
咱们或许可以借借猫儿的手,哦不对,爪子,狠狠的惩罚那个坏蛋!”
温糯抬起手来撑住下巴,像个老学究,哦不对,小学究一般振振有词的开始叙述起了她的“邪恶计划”。
原来,温糯在猫儿房日久,最是清楚猫儿的性情。
这几日恰是早春,本就是猫儿好勇斗狠、闹的最凶的时节。
再加上猫儿房有一种特制的药粉,用荆芥磨成细末,再辅以几味中药调配而成,专门用来促猫发情。
若是将这些粉末悄悄喷在人的衣衫上……
嘿嘿。
温糯牵起李宗胤的手,指尖摩裟过那几处李宗胤掌间的伤痕,不觉的,温糯释然又坏心眼的笑了起来。
“不说多的,狠狠抓那几道疤痕,把这儿给他还回去,还是可以的!”
“……呵,胡闹……”
李宗胤听罢,先是低声吐槽了一句,旋即却陷入沉思。
片刻后,李宗胤忽地抬起头来,他唇间微动,难得的带上几分赞赏的再次开口道。
“……但,可行!”
司马度是朝廷要员,不能像上次处理那毫无根基的掌膳一般大动干戈。
否则,就算做的不留痕迹,司马家也必然追查到底,那李宗胤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培养的势力便会暴露无疑。
可……若是这厮,这个进宫来,被野猫抓伤了……那……和他李宗胤又有何关系???
这个法子……
可行!
但……
李宗胤忽然又顿了顿,状似随意的开口道。
“……可不可以,往那厮脸上……咳咳,我的意思是,让他见不得人,最好好几个月都不能上朝去?”
温糯一愣,歪着头看向李宗胤。
呼,小应子这脾气,当真是瑕疵必报,一点儿亏都不肯吃啊!
不过,可行倒是可行……
温糯对那荆芥粉很是熟悉,那粉儿为了让多疑又灵敏的猫儿“中招”,通常是碾的又轻又细的,找个机会,混在风里、粘在衣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法子多了去。
可……温糯毕竟性子软,平日里也没做过害人的把戏,她心底忽地有些害怕。
因为她知道,猫儿的爪子有时候比刀还利,要是不小心抓着眼睛……那……
温糯心头一紧,下意识的手指又勾到了衣角上去。
不过,片刻后,她转念又一想,平日里那厮里就那么坏,坊间早传遍了那厮的骂名,今日又在殿上做出这等腌臜事情来……
她咬咬牙,抬起头,正对上李宗胤难得带上几分期许的眼睛。
“嗯!可以的!没问题!”
温糯再次拍了拍胸口,语气比方才还要豪气上几分。
“他既然不要脸面!咱们就不让他有张好脸去!”
————
既然打定主意,自然便要开始准备“手段”了。
而这计划里的头号“金牌刺客”,自然就是那些猫儿无疑。
可……
温糯带着李宗胤折回刚才那廊下,那三只野猫却不见了踪影。
“噫?”
温糯挠了挠头,四处张望了一圈,只得又带着李宗胤连去了好几处野猫常出没的地方。
可今日却是奇了,这些野猫儿似乎约好了去开大会一般,一只都不在了去。
温糯站在墙角,愁眉苦脸的揪着衣角。
李宗胤见她这样子,张了张嘴,原想是借自己的权势直接去“借”只猫儿来,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他不能。
对,这个宫里谁都可以在这计划前夕去借猫儿,只有李宗胤不行。
他还有他手下的人都太吸引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注意了,一旦李宗胤有所动作,被发现了,这个上好的计谋可就从“意外”变成“有心”了!
所以,李宗胤不能,也不可以。
他只能干看着温糯愁眉苦脸丧气去。
“算了。”
忽地,片刻后,一只手压在温糯温糯肩上。
“不打紧。”
温糯转头看去,恰看到李宗胤那双好看的眉眼,第一次不带寒意温润的看着她,似是在安慰温糯去。
嘶……
事实证明,世上有些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李宗胤是,她温糯也是……
难得看见“小应子”软和、难得看见他高兴,还有、还有难得有机会报复坏人!
她怎么可能突然就放弃。
温糯抬起头来,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豪气来。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现下自己比小应子官大,比他有人脉,这口恶气她包定了。
“我亲自去猫儿房问问吧,有没有那些从外面进贡来,宫里还没有编号的猫儿,这些就算被抓住说是宫外的野猫也没什么关系……嘶,但愿别被张管事抓住!”
温糯一咬牙,给自己打足了气,可手指还是在死死的绞着衣角,可见完全没她嘴上那般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