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的她这副模样,李宗胤忽然笑了起来,没来由的,他心底忽然有一股暖意。
这些事儿……第一次有人陪着,和他共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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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糯揣着满腹心思往猫儿房走去,李宗胤在她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两人还没进门,忽地便听见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从门边传来。
谁在哭?
温糯心头一紧,连忙拉着李宗胤的袖子,蹑手蹑脚的凑了上前。
待看清那哭泣的人的身影,温糯一愣,这、这是杏儿?
猫儿房李的杏儿,平日里最是和气爱笑的一个,专门管着四夷进贡来的珍兽,什么猞猁、孔雀之类的,众所周知,这些珍兽平日里比猫儿还难伺候,所以照看这些动物的杏儿性子也从来爽利,干活干净利落,从不叫苦叫累,怎么今日……她会在这里偷偷哭泣呢?
“杏儿姐姐?”
温糯轻声唤了一句。
杏儿一听,忙抬起头,一边拿衣袖胡乱的擦起了脸,想要掩饰什么,可她哭的太久了,眼睛肿的像两个熟透的桃儿,实在遮掩不住只能放弃。
“小糯儿……你怎么……”
“别说我了,杏儿姐,你先说说,你这儿出了什么事情?”
温糯先牵起杏儿的手,柔声安慰道。
或许终于找到可以述说的人了,杏儿话夹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原来,原来那个在殿前被司马度非礼的宫女就是她的妹妹!
如今人虽被放了出来,可进过慎刑司的,哪个不是丢了半条命?她妹子现在躺在房里,有进气儿没出气儿,伤得厉害,怕是……
杏儿说道此处有说不下去,她蹲下身捂着脸儿又哭了起来。
是的,她就是一个小宫女,无权无势,如今妹子遭了这么大的难,不说给妹子复仇,现下连给妹子请个好太医都做不到,只能躲在这里偷偷哭泣了。
听完杏儿的遭遇。
温糯沉默了。
片刻后,她的拳头捏的死紧。
方才进门时,温糯之所以蹑手蹑脚,其实心中还是有几分借兽伤人的犹疑,如今看见自己往昔亲友也遭到那厮的欺辱……
这仇不能不报!这仇必须要报!
“杏儿姐,其实我来,也是因为司马度那厮……"
温糯蹲下身,贴近杏儿的耳,轻声说道。
“什么!”
听完温糯和“小应子”的事儿,杏儿忽地抬起头,原本哭的红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和……无边无际的恨意。
她思衬片刻,转身回房拿了川钥匙,对温糯说道。
“你和你朋友且先等着……”
随后只听杏儿咚咚的脚步远去。
不多时,杏儿回来了,她手里却有只大大的、白白的、远看上去像猫,但近看……
“这是……”
“猞猁!”
杏儿忽地冷笑了一下,她随后解释到。
“它和猫儿同属一科,对猫儿有效的药物,对它也要药。
你们……呼呼,……那畜生是武将,猫儿的劲小了些,用它去,它比猫儿灵敏,而且爪子……远比猫儿尖利!”
杏儿抱起那只雪白猞猁的爪子抬了一下给温糯和李宗胤看了看,只见那猞猁的四爪如同上好的精铁打成了小小弯钩刀儿服帖的藏在猞猁毛绒绒的脚掌之下。
温糯见的有些心惊,而她身边的李宗胤,却……笑了!
这爪子……好!说不定能了解了那厮的性命!
李宗胤的嗜血的舔了舔唇角。
但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温糯的神情,他连忙收起脸上的笑意,装作和温糯一般胆颤的模样。
温糯咬咬牙,最终还是接过了猞猁抱在怀里,她有些担心的再次开口道。
“杏儿姐……这猞猁……”
猞猁不比野猫,野猫还能说是宫外跑来的,猞猁、猞猁必然是珍兽房里出去的啊。
杏儿扬起面容来,惨笑了一下,冷然道。
“不妨事,雪儿它机灵,速度快极了,到时候兴许能跑得掉……
呵,就算、就算跑不掉,到时候就说是我一人干的就好,妹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她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温糯听的这话,原本还想劝,可……杏儿那副模样,她张了张嘴,却一字也落不出去,最终她只能向李宗胤眨了眨眼,两人抱着猞猁走出了猫儿房去。
——
站在猫儿房门口。
温糯有些失神,还得是李宗胤摇了摇她,她才回过神来。
“嗯……那下一步,就是找人撒粉。”
“嗯。”
温糯有条有理的列起了计划,李宗胤也随着点了点头。
但是,温糯的下一句话,李宗胤的头却僵在了原处。
“由我去吧。”
“嗯!什么?不行!”
一听这话,李宗胤断然道。
可,温糯听的却不以为意,还以为“小应子”是担心自己没到过御前,不利索什么的,所以耐心的给李宗胤解释起来了原因。
“那荆芥粉,我最是熟悉,其他人……”
“不行就是不行!”
李宗胤咬牙再次开口,他的神色变换诡异。
他知道,温糯说得对,只有从猫儿房出来的她最擅长用那荆芥粉,比他御前的宫女太监都要贴心。
他打断,不是怕温糯和他一起上殿,发现他身份。
也不是嫌温糯不懂御前规矩云云。
只是……
李宗胤第一次有些坦然的承认一件事情,司马度那厮色中饿鬼,要让温糯接近那厮……
他不忍,只愿她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