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只见一道雪影从梁上一跃而下,众人眼前一花之间,一道猩红的雪花腾了起来。
“谁?是谁?什么东西!有刺客!”
司马度被那道雪影伤了眼睛,连忙捂住眼框里渗出来的血,他视线模糊不清,只能吱哇乱叫,声音响彻了整个宫殿。
“是……是御猫?”
此言一出,殿内忽地嗡嗡声骤起。
几个胆小的宫人已然缩了缩脖子,窃窃私语起来“什么御猫护主”、“清除叛逆”云云。
唯有温糯垂着眼,不发一语,站在原地。
这当然不是御猫,正是她和李宗胤带来的猞猁。
这些宫人平日里都在殿内,哪见过如此珍兽,但看的白毛、像猫儿,自然而然便会想到御猫儿去。
但……
温糯偷眼一瞧上首的李宗胤,心道,把这猞猁错认成御猫,会不会、会不会给他造成麻烦去……
毕竟,无论是“小应子”也好,当今圣上也好,都对御猫儿看的比眼珠子还重些,自己要不要发声说是猛兽,或是野猫什么的……
温糯心中不觉关心着李宗胤,此刻心里也是乱乱的。
她再抬眼瞧去,李宗胤忽地动了。
他施施然从上首走了下来,站到了温糯身边,对上温糯的眼。
他轻轻摇了下头,似是猜到了温糯心中所想了去。
……不、不需要自己解释么?
好、好吧!
这等大事还是听小应子的……自己便不要多嘴,免生事端了……
温糯心里忽地有些发紧,她手指绞上了衣角绣纹,头垂得更低了。
一来是她此刻真不理解李宗胤的心思,怕添乱。
二来虽是她提的计谋,可眼前渗人的血迹,她不觉害怕了些……
“御猫?什么御猫?不过是个畜生而已!
来!来!和爷爷再战三百回合!”
就在温糯发蒙之际,忽地司马度的狂啸打断了她的思衬。
司马度此刻一只眼睛珠儿已经被那猞猁直接抓破,另一只眼睛也因为伤口和血污睁不开去,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武将,此刻,没了视力,却能凭借着多年作战经验,靠耳朵听清位置去。
他屏气凝神,举起手边方才喝茶的茶盘,奋力一扔,居然正对着那猞猁的方向。
“嘶!哈!”
猞猁一惊,跳开来去,呲出獠牙对着司马度哈气。
这下一出声,司马度更确定那猞猁的方向了,他自己随手抄起刚才坐的椅子,对着殿内其他宫人大喊道。
“看?还看!给老子抓住这畜生,谁不出力,老子等会回去就叫我族兄扒了他的皮!”
殿内宫人听到,原本大多是不愿想帮,想看这厮出丑的,但他一提到司马贽,权势所迫,殿内宫人们不得已围了上去。
这时。
温糯回过神了,她手指微屈,放在唇上,发出了一声哨令。
“呼噜噜!”
轻轻的,在此刻杂乱的殿堂是,人的耳力是听不清的。
但,猞猁不同,这家伙儿,两只耳朵忽地竖起。
温糯眼睛一亮,果然杏儿姐那天给她猞猁时,秘密给她说过的口令是有效的!
这是杏儿养珍兽时候,着急这些小家伙的哨令,猞猁一听以为到了吃饭时间,它小脑袋摇晃了一下,发现左右没有自己熟悉的声音,这儿似乎也不是它常待的地方。
……唔,不管了!吃饭要紧!
猞猁眼睛一眯,双腿一屈,循着味儿,准备跳出窗口往自己熟悉的地方赶去。
殿内唯一敞开的窗口,就在司马度后面。
但猞猁的身法何其快,加之周围都是出工不出力,打心里就不愿帮司马度的宫人,小家伙居然左扭右拐都快到那窗口去了。
“你们!你们!这些废物,还得看爷爷我!畜生!畜生!”
司马度听见动静,那“御猫”似乎都窜到自个后面去了?
居然没人拦得住它?!
可恶,还得看自己!
他三步并做两步,拾起椅子就跑了过去。
温糯见得,心里就是一紧。
就差一点了,小家伙快跳啊,跳出去,他们就抓不到……
!
就在瞬间。
惊异再变。
原本屈腿都要跳出窗口的猞猁忽然眼睛一红,站在窗棂上,歪着脑袋看向举着椅子朝它冲来的司马度去了。
“吼!”
它没有跳。
没有跑。
忽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利爪没朝温糯撒荆芥粉的司马度的头面上去,而是!而是!
当胸直刺入司马度的胸膛里去!
“什么!”
温糯见得一惊,怎么会……她、她只想要这坏蛋毁了脸嘴,最多瞎个眼睛,小惩大诫,让他以后祸害不了别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