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怎么会伤人性命!
可,从司马度胸口里飞溅出来的血液,却实实在在的告诉温糯,这不是幻觉,是事实,她的计谋正取走了一个人的性命……
“不对!不对!”
那血液实在狞人,温糯捂住眼,不敢看。
就在此时,有什么东西抵住了她的腰眼,原本想蹲身下去,避开眼的温糯一时有些动弹不得。
她还没回过神来,一只冰凉,宛如毒蛇一般的手,慢慢缠上她的脖子,两只手指掐住了她的下巴,让她的双眼恰恰好对上司马度倒下去的尸体。
“看,他死了~~”
是“小应子”!
可,温糯侧头瞧去,她这次看清了,他在笑,笑的十分开心,像是小孩儿得到了最爱的糖果,迫不及待的要和她分享一般的表情。
温糯脸色忽地煞白,第一次,她心里涌起了滔天的惊悚,他为什么能笑?那可是死人了啊!他为什么能笑的这么开心!
————
那猞猁终究是跑了。
原因也无他。
就在司马度倒下的同时,原本那些宫人想去抓捕那猞猁的,却被李宗胤大声打断,着令殿内所有人都去请御医,去通知司马府邸的人。
这一来二去,本来就乱糟糟的一团,那还有人有心去关心那团小小的、雪白身影。
半个时辰后,殿内的人走的差不多了。
整个大殿内只剩下温糯、李宗胤还有刘福宗,三人去。
温糯站着。
她只是站着,双目从刚才一直到现在一动不动的看着窗棂前的地板。
那是司马度倒下的地方,现在那里只剩下一团暗红色的、正在凝固的血迹。
温糯没有说话、没有移动、没有任何动作,现下的她倒比最开始在殿上坐着的李宗胤更像木头人去了。
李宗胤早已车开售,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衣冠,招呼了声刘福忠打算离去。
他倒不是不关心温糯。
但知道,此时的温糯比起安慰和解释,兴许更需要一个人安静。
当年,他第一次杀人也是这般,要自己慢慢缓过来才行,别人的话语都是无济于事的!
就在他错身走过温糯身边。
忽地,温糯的手扣了过来,死死掐住了他的手腕。
李宗胤挑眉,他倒没想到温糯这般快变冷静了下来,不过也好,倒也想听听温糯的话语。
“他……是怎么?怎么会这样?”
温糯目光灼灼,语气急切,又难以置信的寻求着答案。
“你说为什么啊?”
李宗胤笑了,回首看了一眼刘福忠,刘福忠见得李宗胤的表情也跟着笑开了。
唯有温糯一人眉头紧皱,仿佛完全不理解他们此刻的开心。
“温娘子,还记得那厮上殿时候的衣服么?”
刘福忠得了李宗胤的眼神,慢慢开口解释了起来。
温糯听得凝神一想,似乎、似乎司马度穿着一件很新的官袍,连那官袍上的麒麟补子都是崭新的,日光一衬,那上面的金线,还在日光下闪闪发亮呢!
“咱家在制衣局认识个人,得了陛……咳咳,这位大人的命令,前日里,咱家就请制衣局的娘子将荆芥草缝进了那厮的补子里去。
那厮以为是陛下已经默许他做这禁军统领了,今日果不其然大摇大摆的穿着这件官袍来领这旨意。
呵,这是他该死,温娘子不必挂心!”
刘福忠越说越开心,抬眸对上李宗胤的眼,两人相互一视,尽都哈哈笑了起来。
“可是他死了!”
两人笑声未尽,温糯抬起脸来,小脸涨的通红,眼里居然都快落下泪来了。
那是惊恐、怀疑、不理解混成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是想惩治恶人,可……她不想要人命啊!
“不错,他死了!”
见得温糯居然这么大反应,李宗胤不以为意,可似乎是想安慰温糯情绪,他声音沉了下去,一字一句,低沉、有力的落在温糯耳里。
看着温糯的表情,他断然,又决绝的对这件事情下了最后的定论。
“他得罪了陛……咳,我,就当死,就该死!你是功臣,应当开……”
“如果……有一天,得罪你的是我呢?”
李宗胤话还没说话,温妮忽地开口,她声音颤颤,都快哭出来似的,一双眼睛直直的看向李宗胤。
李宗胤被问的一愣,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温糯却依然不等他的答语,她一手捂着眼睛,急急忙忙从李宗胤身边冲了出去。
殿内只留下李宗胤和刘福忠二人。
“她这般反应……哼,大了些?”
李宗胤看着温糯消失的背影,半晌才慢慢开口道。
“不急、不急,陛下,您知道训猫儿总是要时间的,再给奴才一点时间,温娘子总是会习惯的~”
刘福忠拱手回应。
“那最好,不然这般软弱,以后怕是不能在后宫立足了。”
李宗胤点点头,说完,便负手从门里走了出去。
“喏!!!”
听得此话,刘福忠眼睛一亮。
终于、终于他家陛下总算是开窍了,这般应予,那温娘子总算千般不愿,万般不情,给他些许时日,定然调教的服服帖帖的,给陛下送到龙榻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