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胤翻着、翻着,就翻到了最后一副。
忽然间,他脸色凝住了。
是他看清了那画纸上的内容和前面的内容截然不同。
这次画面上的是一个男子!
而且是一个系着发髻,正捧着饭碗大口吃饭披着甲胄的男子……
嘶……
她的意思是要图中人,保重身体,好好吃饭吗?
李宗胤看着看着,目光慢慢沉了下去。
起先,他猜想这个画中男子应当是他,毕竟自从把温糯调到别宫来后,不得不说他还是是吩咐刘福忠使了些手段的,温糯寻常接触到的不是宫女就是年老、或者貌丑的宫监,连个把年轻点的侍从他都暗示过不让刘福忠安插过去……
所以,这副画上英挺的男子,应当是他,只能是他了!
可……
到底李宗胤还是理智的,他从未穿过甲胄,更遑论他从没在温糯面前提及过相关的东西,温糯是绝不会画这些东西在他身上的。
这!
不像他!
不是他!
那!会是谁?
李宗胤捏着纸角的手指,忽地收紧,脸色瞬间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这时恰好,刘福忠又再次抬眼,只是不巧的正对上李宗胤此时阴冷如狼的眼神。
刘福忠只觉浑身一抖,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满全身,都不知道是被殿内阴冷的空气冻的,还是……
“查。”
一个字轻轻落下,不喜不怒,可刘福忠听的出来,头顶上的人压着万钧的怒气。
“喏!”
刘福忠双膝一软,跪了下去,磕了头立马头也不回的跑出殿内。
李宗胤冷眼看着刘福忠远去的背影,他心里现下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猫儿只能被他圈养在怀里,哪都别想去,谁也别想夺走!
————
“唔……当管事还要学这么多东西么?黄嬷嬷,你是不是搞错了?”
被“小应子”抢走画纸,又过了好几天,兴许是十来天,温糯记不太清了。
毕竟,这些日子她忽然多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学习任务,有教她琴棋书画的,有教她美容美颜的,甚至、甚至还有最过分的是来纠正她走路的!
那个纠正她走路的老嬷嬷还出奇的严厉,总拿个碗放在她头顶上,温糯动一下,碗里的水洒出来一点,腿上就要吃一鞭子。
说实话,那鞭子其实不重,抽在腿上跟柳条拂过似的,连个红印子都不会留。
可……
它抽的是温糯的自尊心啊!
现在弄得她觉得自己走路都不是样子,快不会走路了。
对了,对了!
忽地一个念头闪现在温糯脑海里。
她小时候爷爷曾经教过她一个成语叫邯郸学步,说一个人觉得赵国邯郸城的人走路漂亮,去那里学习走路,结果最后,邯郸人怎么走没学会,反倒把自己怎么走的忘了一干二净,最后只能四肢着地爬回老家了!
……呜呜,在这样下去,自个儿是不是也会像那个人一样到时候离宫的时候,从宫门口爬回去啊……不要啊,太丢脸了些!
温糯这般还坐在案前,徒自垂泪,那边被她问话的黄嬷嬷,却公事公办的绷着一张脸,她恭敬的开口道。
“回管事的话,不止这些,您还有课程还没安排完呢,等教习师傅来了,奴婢再给您把作业给端上来。”
“什么?!还有!”
温糯差点吓晕过去了,她苦着脸看着书桌上堆积如山的什么《说文解字》、什么《画品》、什么《绘宗十二忌》都快哭出声来,最终她惨兮兮的抬起头来,用可怜巴巴的小脸看向黄嬷嬷,哀求道。
“嬷嬷……往日咱们是有点过节,可、可咱们不是已经冰释前嫌了么?您这般,不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吧……”
“管事怎可这样想?”
黄嬷嬷一听,眉梢一抬,一脸惊讶抬起头来看向温糯的脸。
黄嬷嬷向来干练精明瞧了温糯一眼就知道这孩子估计是被这连日来累加的作业给压垮了,已经开始阴谋论了,她倒是有心想告诉温糯这不是拿她寻开心,反而是有贵人给她准备了一条通天大道呢!
但……那贵人不许说出去,黄嬷嬷眼珠子转了两圈,失声轻笑了一声,意有所指的说道。
“管事……不对,小主儿,奴婢这话不能说太清,但你记好了,咱们不是害你,是帮你,奴婢可还指着您成凤飞升,说不定还能给咱们全宫上下寻个机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