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糯一怔，下意思的手指又绞上了衣角。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目光流转，淡淡的落到贤妃身上，一如刚才她向贤妃求救，贤妃露出的表情似的。

……真像只被人踩了尾巴，就戒备得背上毛儿都立起来的小猫儿啊……

贤妃不以为意，反而眉眼垂的低低，唇边含着一丝轻笑。

温糯见的，更是盯紧了贤妃的眼，她看不明白她们想些什么，只能全神贯注的看着贤妃，生怕看漏了她面上的表情。

片刻后，贤妃才抬起眉眼来，她声音缓缓，似是解释般开口。

“今日殿上，其实不止本宫，淑妃、柳妃，还有哪些答应、常在们，都没替你说话，你可知道为什么？”

这话儿落下，倒提醒了温糯，今天没帮她的，可不止是眼前的贤妃，其余妃嫔，甚至、甚至还有那坐在上首，一直看的清楚的太妃娘娘都没替她出声拦上一下……

这……自己是新来，那德妃也是嚣张气焰，但也不该是如此处境……

到底……

温糯这下更是想不明白，她老实的摇了摇头。

“那是啊，因为大家都想看……”

贤妃再开口，她目光落在温糯脸上，带着一种温和却审视的意味。

“你到底是什么样的。”

“嗯？”

温糯愣住了。

“你初来乍到，又得皇上宠信，……唔，要知道这么多年宫中皇上可就重新你一人。

所以，大家都想知道你的底细，你的脾性，是好欺负还是不好欺负。

……在这宫里，谁也不敢贸然和一个不知根底的人走得太近了些。”

听的这话。

温糯听的一紧。

原来……原来方才她进殿时，那些看起来关系很好的姐妹们，那些对她笑、对她点头、对她客客气气让座的人，心里原是都在盘算着这一层么？

温糯瞬间觉得身上有些冷冷的。

“但……出乎本宫，噗，该说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你居然会直接怼上去。”

温糯听的这句话，怔怔的抬起眼来，她见着那一直温婉淑雅，好似古书卷轴里那些画中仙子般的贤妃，少见的捂着嘴角发出轻快的笑音。

……似是天上仙子返回人间，第一次有了些许人气一般。

许是觉着温糯瞧上自己的眼神，很快，贤妃那分好不容易露出的灵动表情，又让她收了回去，恢复成那份温婉端方，女子楷模的模样去了。

贤妃微微侧头，再抬眼，似是叮嘱，却又像是给温糯卖了个人情般。

“但，你要懂得，你今日得罪了德妃，日后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你心中要有数才行。”

“嗯。”

温糯点点头，她虽然还看不清这些宫妃的心思，但好意总是要领的，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些吧。

“好了，好了，别吓着孩子。”

这方，温糯和贤妃话音刚落，上首一直闭目养神的太妃忽然睁开眼，她淡淡的笑着，带着几分慈祥的语气朝向温糯再接到。

“你这孩子来得早，怕是连早膳都没用过吧，来，拿个果子去，尝一尝，这是庆元府那边进贡来的点心。”

随着太妃话音落下，一个太监忙举着一盘油炸果子向温糯、贤妃两人端来。

温糯瞧了一眼，炸的晶莹剔透，糖汁还在外层凝了个好看的酥皮外形，香气阵阵，直钩得她的眼儿移不开片刻去。

“……拿着吧，路上回去慢慢吃就好，你这表情，真像是哀家姐姐养的那只小馋猫似的，呵呵……这点心对哀家这种老人，太甜了些，你们年轻人吃却好合适。

福生啊，瞧着温贵人喜欢，等会你再叫小厨房做些，给温贵人送去！”

太妃见着温糯的表情，不以为意，反而也轻轻笑了起来，还招呼自个的殿内总管给温糯多做几个送去。

这是天大的赏赐啊，证明太妃喜欢自己！

温糯听的，连忙蹲身谢恩，接过碟子，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她再向太妃娘娘和贤妃欠身谢了谢，慢慢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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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只剩下太妃和贤妃。

太妃端起茶盏，慢悠悠的抿了一口，忽然笑了一声。

“你这孩子，今日倒是演得不错。”

贤妃听的，没有答话，反倒是侧身走向案边，伸手掐下瓶中一枝花枝来，擎在手里，她低头看着那花枝，怔怔的半晌才回了一句。

“她比我想得要机敏。”

再顿了顿，她才又补上一句。

“却也比我想得……要单纯……”

太妃看了贤妃一眼，眉间涌起了一股怜惜，她这侄女儿啊，早年间经历过的那事落到天下任一一女子身上，怕都是跨不过的坎去，可……

“不必嫉妒那丫头，没有陛下宠爱，也不妨事，咱们自有自的……”

太妃声音轻轻，像是安慰贤妃般开口，却没想到，贤妃应声接了一句。

“不，我没有嫉妒她，只是羡慕，羡慕她……”

话说到一半，贤妃忽地说不下去了，她手指妥上花枝上绽开的花儿，可似是因为失了水、仰或就是她力大了些，那些花瓣顺着她指尖缓缓飘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