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儿话,陛下是你夫君,这……怎可和勾栏女子比了去?”
温糯这番话到底是有些冒犯的,可贤妃却不以为意,反而掩着嘴调笑了温糯一句。
“我……我……”
但,温糯毕竟胆子小,加之心中高低还是有些抵触,话擎在嘴里半晌还是没落出去。
这时,上首太妃的声儿又响了起来。
“呵呵,她不愿,你就别说她了。”
一听太妃发话,温糯和贤妃的眉眼齐齐往太妃那般望了去。
贤妃神色倒是无恙,温糯这边却神色惶恐,生怕刚才自己的发言冒犯了太妃。
谁知,太妃脸上还是一派和蔼的模样,丝毫没把温糯拒绝的话语放在心里。
太妃再开口,反倒是安慰温糯起来。
“有些事儿第一次做,到底是怕的,哀家懂,哀家懂……”
温糯心底刚松了口气。
但,太妃却又是话锋一转道。
“既然你不愿做这般事情,那哀家这边还有件事儿拜托你去做,不知温贵人愿不愿意?”
温糯忙抬眼瞧上太妃,见得太妃神色以及和蔼,没有丝毫逼迫之意,温糯心底怯怯,她知道已经拒绝第一次了,不好再拒绝第二次,不过她到底也不是傻的,也不敢满口答应下来,只得先说道。
“……容嫔妾问问,是、是何事,嫔妾力所能及的话……”
“不大要紧的事儿,不大要紧的事儿,就是这几日不是佛诞么?哀家想起冷宫里那些旧人,甚是可怜,你替哀家拿上几个不落荚去看看她们。
这办事儿,总不会破了温贵人心底的规矩吧?”
太妃还是含笑,语气温和至极。
一听是好事,而且十分容易,本就惶恐的温糯来不及细想,立刻点头如捣蒜道。
“好,好,这般好事,嫔妾替太妃去做,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罢,温糯赶紧一谢恩,随着太妃指派上来的宫监下去准备去冷宫的东西了。
听得温糯的脚步声渐远,直至影儿都快看不清的时候。
贤妃却一直没走,站在远处。
她侧头望向太妃,方才开口道。
“就这般放她走了?”
“你这妮子,有些事儿急不得。”
太妃刚接过一旁总管递过来的茶水,听到贤妃这话不禁轻声叹了一句。
贤妃听得明白,太妃虽然声音轻轻温柔,但是实在是训斥之意,她忙低头站直了身子,一派乖乖受教之意。
看的贤妃模样,太妃抿了一口茶,才缓缓接到。
“要不是那妮子傻,你的心思都快写到脸面上了,这么急,还想坐上那凤位呢?
这种事儿她若是不愿意,你非要骗着她、逼着她去,她要是真到皇上怀里,提上你一嘴,怕是你吃不了还兜着走去……”
“侄女……”
听着这话儿,贤妃心里猛地一惊,刚才她看温糯不愿,话里话外其实早有引诱之意,却没想到这一层。
好险、好险……
可……
贤妃抬眉,眼神里尽是不解,她没开口,眼神里却把她没说出的话儿表露的一干二净。
……可,骗那温贵人去冷宫去,她便愿了?
太妃见得贤妃神色,倒是不急,她轻轻一笑,将手上茶杯又放回茶案上去。
“你且看着,有些事儿不用去做,有些话儿也不逼去说,只是让她去看便能达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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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糯端着案盘走在宫道,半晌,才险险回过神来。
……呼,这好像不需要自己也能送去吧……
温糯怂,可也不傻,像这般送东西的活路,大抵随便在宫里叫个宫人也能送过去。
可……
为什么偏生选了自己呢?
她有些不解,莫不是太妃见着自己忤逆了贤妃有些尴尬,替自己解围的呢?
……不,这也不对啊……
贤妃可是她的侄女呢!
温糯心头忽地颤了一下。
她连忙甩甩头,把涌起的不祥预感,拼命从脑袋里甩了出去。
……不会的、不会的、一点小事而已,大抵是自己想多了,嗯,想多了,太妃娘娘和贤妃娘娘高高在上,地位比自己高那么~那么~多!
害自己什么?要真害自己怎么会提醒自己小心德妃,又怎么去获得皇上、嗯、他的宠爱呢!
温糯心里对妃嫔之间的倾轧只有当初德妃那蛮横的印象和她话里的动机。
……想了半天,她脑子里依旧得不出个答案来。
不过,思虑之间,她不知不觉间已然走到冷宫地界来。
温糯忙抬眼一看,心里很是一惊。
说实话,温糯在外层宫院里待了不少时日,尤其是她起居工作的猫儿房更是里面经费最少,最是破旧之地。
可……
那好歹能住人啊!
但,就她眼前这院子,墙皮脱了大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砖石来,窗户纸也烂成一条条的,在风里吹的呼呼作响,地上和瓦上的枯叶堆成了好一摞,温糯站在墙下,生怕打个喷嚏的功夫,那枯叶堆都得倒下来砸在她身上。
温糯直看得心里发毛,觉着这地方里面便是飘出个鬼来,也不是稀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