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胤嚼着那樱桃忽地发出了感叹,脸上的笑意却是更盛了。
温糯不解抬起眸来看他,他方才接了下去。
“前线传来奏报,有名李姓小将,夜袭敌营,把那绵王擒住,现下绵越叛军势力瞬间瓦解,不日我方大军便可凯旋回朝,高歌奏报了!”
前线……
李姓……
忽地,那夜那个身影又浮现在温糯心底,她抓着李宗胤的手指不由得握紧了。
莫非是……
温糯一直没忘记李昭,可去宴席上还没来得及打听,又闹出那番动静,所以……
她嗫喏着唇开口,小心问道。
“当真神勇,天佑陛下呢,那李姓小将,姓甚名谁……这般神勇当是要好好奖励……”
“当然,当然,哈哈哈!”
李宗胤听的更是开心,顺着温糯的话语接了下去。
“那小将名字尚不清楚,只知道是刚调回京营的将领,哼,现下京营都是朕手底下的将领管束,这小将必也是朕未来提拔的嫡系之一。
你没去前朝,可没看见今日朝堂上,那司马老贼的表情,他听着朕手下兵马不仅没灭,反倒擒王,而他手底下那几万人马却连正面站场和穿着藤甲的绵军对垒都打不过去。
所以,老元帅寄回的信件里也多有亲朕而疏远那老贼之意,哈哈哈!
这局势一下风云变换,朕想着啊,正是你肚里这胎给朕带来的好运呢!”
李宗胤笑着笑着,只拍起了自己的膝盖,看他神色当真是高兴无比。
温糯不语,眼儿却垂了下去。
……她这一胎本就惹人瞩目,现下又有这般喜事加成,到时候国朝里怕是……
温糯想着,手不由得按上了自己的小腹位置,那股没来由的担忧却又在心底浮起。
“莫担心,朕会保护好你们母子的……”
就在温糯担忧之际,李宗胤再次开口,他话中还是带着笑意。
可,当此时,温糯听的却是心头舒缓了一些。
他会保护自己……
他说过的,保护自己,也是保护孩子……
但愿吧……
温糯顿了一瞬,终究还是选择相信李宗胤,慢慢靠在他怀里。
两人就这般坐着,不久,温糯却又想起一件事儿。
李宗胤这般高兴,国朝也会因为前线大胜,和后宫有孕而欣喜,那她是不是可以……求个恩典?
就如她在戏文里瞧见那般一样。
“陛下,我……嫔妾有一事相求,能不能、能不能宽恕宫中罪奴,老的让她们放出宫,年轻的、年轻的,也再安排些活路,别让她们受太多委屈……”
温糯提着这话,心底想的却是那日在冷宫里见着的那番境地。
“放出宫去?”
李宗胤垂下眼,一时有些不明。
温糯声音颤颤,将自己在冷宫所见、所闻一一道与李宗胤听。
李宗胤听罢,沉默片刻,忽地点了点头,笑道。
“你性子仁善,这般好事当也是给咱们孩子积德,不过那些废妃怕是出了宫也没有安身能力,朕下旨,在安国寺旁给她们另起一座庵堂,神智清醒愿意离去的自行离开,若是没有安身之所,宫中每年赏赐些银两也比她们在冷宫受罪强上些许。”
“嗯!”
温糯眼神亮亮的爬了起来。
她、她终于可以去保护其他人了!
“至于你那小姐妹……”
李宗胤笑得眼儿弯弯,抬起手指刮了下温糯的鼻梁。
“……她害过你,自然不能放你身边,朕派刘总管再与她们寻个活路,若是想离宫,朕也应与。”
听到李宗胤提到小桃儿的名,温糯眼神颤了颤,刚才兴致勃勃的应诺声也低了下去。
“嗯……”
她知道,她也省的,再怎么心软,一而再,再而三背叛过自己的人是万万不可留在身边的。
就当两人继续闲话家常之际。
门外忽然传来唱喏的声音。
“太妃娘娘派奴婢前来,叩见温贵人!”
那声音洪亮,苍老,像是个上了年岁的妇人立在门外。
这一声听的温糯懵懵的,太妃、太妃好似说过自己有求与她,会赏赐给自己东西……
可……
自己没有求过什么啊?而且、而且自己这儿也不缺人,赏个宫人,嗯,应当是嬷嬷,是怎么回事呢?
温糯一时有些不明。
但,太妃赏的人,可不敢让她杵在外面。
温糯连忙叫锦心将人唤进房内。
等那嬷嬷站定,温糯还未开口问她姓名。
那嬷嬷却是机灵的紧,纳头便下拜道。
“奴婢姓常,家里几代都是接生的稳婆,手里稳得紧,太妃娘娘说贵人有孕,让老奴前来伺候温贵人身孕。”
稳婆???
温糯听得,瞧了瞧那跪地的嬷嬷,又瞧了瞧自己的肚子。
心底不仅泛出个疑问来。
这、这好像来的太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