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好酸……”
温糯倚在榻上,两指刚擎起一颗李子放入口中,眉头却微微蹙起。
自从她有孕,这几日的赏赐近乎流水般涌入温糯宫里,最多的还是时令水果,几乎京城周围能寻到的,都摆到了温糯面前来。
可……
不知怎地就是酸得紧……
温糯刚吃了一颗李子,酸的牙涩,又捏起一个杏儿准备送入口中,想冲冲刚才的酸气。
却不想,锦心见着三步两步的冲到她面前,忙按住她的手臂。
“娘娘,酸才好,酸才对,酸儿辣女,多吃酸的,才能说明您这一胎是皇子呢!
而这杏能就得少吃,杏儿性燥,对这养胎可不利!”
温糯听得,不舍的放下杏子,又指了指不远处的贡瓜,殷切的眼睛都冒出了星星。
“那……那西瓜,嗯,贡瓜,可以吗?”
“不行,贡瓜性寒,也不利于养胎……”
锦心目光灼灼,映在温糯的手背上,把她那只不甘的小手立刻烫了回去。
温糯苦了脸,坐在榻上,嘴气呼呼嘟起来。
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这怀孕的生活外面看似尊荣无比,她亲身体会下,可不比被嬷嬷罚蹲小黑屋轻松几许呢……
可……
埋怨归埋怨,温糯的手不自觉的抚到了自己小腹上。
现下孕期尚浅,还瞧不出什么动静来,但温糯总觉着有个小东西在自己肚子蛄蛹着。
小小的、软软的,像团蓼花糖一般,捧到掌心里都让人忍不住怜惜。
所以……
温糯袖袍下的小拳头不禁攥得紧紧的,为了宝宝少吃一口便少吃一口吧。
她想到这里,方才张开都快能挂茶壶的小嘴,闷闷的说道。
“好吧,那把杏儿给我吧……嗯,能不能加点蜂蜜……”
“娘娘,蜂蜜性滑,可不利……”
“在做什么呢?”
这厢,温糯还在和锦心讨价还价,门扉那头却传来熟悉的声音。
温糯忙抬头一看,仿佛看见救星般,手脚并用的急急想从榻上爬起。
见着她慌乱,李宗胤立马卸掉那一身矜贵,快步走过来,扶住了她的身子,把她那双不安分的小腿按回了榻上去。
“我……”
温糯抬眸,眼珠子转了转,嗫喏着才吐出真心。
“想吃东西……”
这话说的且快、且轻,可温糯脸却红了。
……她是不是有些好吃懒做了,别人家娘子见了夫君,问的尽是关切之语,可她一开口却是问的吃食东西,放在村野里,这可得被人嚼烂舌根去。
可……
温糯眼角偷偷瞄了瞄一旁伺立的锦心,还有被太妃派来与她安胎的太医,她小脸立刻苦了下来,这点点点点窘迫的闲心立刻被她抛掷脑后。
哼!
她饿、饿不要紧,肚子还有个小东西呢,娘俩一起饿了,到时候哭的可不是自己!
李宗胤听的先是一愣,目光循上桌案,看着摆着瞒桌的果儿、吃食,心里很是狐疑。
……这么多还不够怀里的小猫吃的么?
但,这疑问在他心里刚打了个转,眼角的余光恰好又落到在桌案前眼观鼻,鼻观心,小心伺立着的锦心身上去了。
瞧见锦心手里捧着的一盘青溜溜的李子,李宗胤立刻明白了过来。
他心中不免失笑了一句,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儿一般嗜甜不喜酸,看来他要好好治治温糯的这个坏毛病。
于是否,李宗胤忽地板起脸来,正色道。
“爱妃要多听太医和宫人的话,多吃有益身体的东西,这般才能养好身子,诞育龙嗣。”
温糯一听,连李宗胤都不站在自个身边,小脸苦的更紧,跟咬了根黄连似的。
她认栽的说道。
“好……吧……”
声音闷闷的像是低压的雨云。
锦心一听,连皇上都站在自个这边,脸上更是喜色浮起,她笑盈盈的向温糯和李宗胤鞠了个躬,转身端着那盘李子就要去洗。
温糯低着头,不开心的抓着李宗胤的袍带,就在她生闷气的间隙。
忽地,一只手悄悄伸到她面前来。
温糯见着一惊,更让她惊喜的是那只手的掌心中央躺着一把红艳艳、圆滚滚的樱桃。
樱桃也是五月时令鲜果,可京城在北地,本不多见,常常刚上市就被各家王公亲贵抢了个干净。
想来前日赏荷宴时,也只有一盘盛着这樱桃,温糯当时就瞧着眼热,可人多得紧,她不好意思,才拿的几颗,尝了个鲜味而已。
好甜、好软……那甜丝丝的滋味缠在温糯心底好段时间了。
他……
温糯忙抬起眼,却看见李宗胤垂下眼,正瞧着她这副小馋猫的表情,温糯刚想开口。
李宗胤竖起一指点在唇前,然后再指了指一旁洗着李子的锦心。
温糯立刻心领神会,忙手脚并用从榻上爬起,三下五除二便把那些樱桃藏在袍袖间去。
她捏起一颗吃的美美的,腮帮子动了两下,又谨慎的瞧了一眼在洗果子的锦心,和一旁写着方子的太医,见着无事,才敢将另一颗塞进嘴里。
这般偷偷怯怯的表情,活像只小鼠,李宗胤笑了起来,那双丹凤眼都被挤成了一丝缝隙。
“嗯,你吃!”
温糯还是记得分享的,她吃了几颗,又塞了一颗到李宗胤唇边。
李宗胤也张开嘴咬了一口下去,甜丝丝的,顺着也打开了他话匣子去。
“你这胎真是好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