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两相对视。
温糯这边儿还没开口,那金玲便急急转过脸去,嘴中不停念道。
“是……哦,不是,奴婢不是……是……”
是和不是二词跟烫嘴一般,在她嘴里不停打转去。
锦心是直性子,急脾气,当初嬷嬷挑中她伺候温糯也是看的她敢想敢说去。
锦心两手一插腰间,大步往金玲面前踏了过去。
“我早就认出你了。
躲什么躲?
是和不是有那么难说清吗?”
三句话跟铜锤砸在金铃脑袋上,她瞬间低了头,嗫喏了半晌,只听得轻轻一句。
“奴婢是……
贵人、贵人……这炭火……且末为难奴婢……”
她小声蚊蝇,可也是细细落到了锦心耳里。
锦心柳眉倒竖,对着金铃呵斥了句。
“你说的什么话儿?我们要为难你,还会骂走那几个宫人?这般不知恩情,和你那主子……”
锦心这般说话,其实有一分是为温糯报复的小意存在心底。
那日她虽没和温糯进的太妃殿中,却也在旁人口中听过德妃怎么刁难的温糯。
这宫里主仆一体,更何况在锦心心中温糯更像是她的小妹,这气她一直找不着地发呢!
今日见得金铃被温糯帮了,还要挂上一句,锦心自然不太高兴怼了上去。
可……
温糯抬手按了按锦心的手臂,锦心一怔,气呼呼的把剩余的话儿吞回了肚子里。
温糯轻轻踏了一步,可这往前的一步却已然痛的她钻心。
那金铃跪在地上,可眼神却是机灵的,看着温糯脸上的汗珠,眼神暗了暗,复又埋下头去。
“小事,不打紧的,你快些带着这些木炭回去吧,不然着了露,冬天可就生不起火了。”
温糯语气温和,似是在提点自家的宫人,丝毫没提过去的事情。
金铃抱着那些木炭,浑身一怔,她猛然抬起头来,脸上甚至被怀里的木炭擦了些灰仆仆的印记。
“娘娘……”
她声音还是小小的,似是想说什么,可是细想了一下没敢继续说下去。
温糯不觉忤杵,听得反而再次开口安慰道。
“快些回去吧。”
说完,温糯转身抬起一只手,让锦心扶她回去,将金铃留在身后,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话语。
锦心扶着她,慢悠悠的行了十几步有余。
忽地。
“娘娘……娘娘,您能不能随奴婢去看看德妃娘娘!”
一声小小的、似是鼓足一切勇气的喊声在两人背后响起。
锦心和温糯同时顿住脚步,锦心拉了拉温糯的袖子,小声道。
“主儿,是……”
“我知道。”
却见得温糯垂下眼睑,淡淡的应了一句。
但……
她并未转头,只是依旧用背对着金铃的姿势,遥遥回了一句。
“快些回去吧,天色要晚了。”
见着温糯没有答应自己,那金铃似是呜咽了一声,然后又传来几声急急跑开的声音。
锦心听得那些声儿远了,才开口问了句。
“主儿,咱们真不去看看吗?我瞧着那些低阶宫人都能欺负金铃了,怕是德妃那里……”
锦心性子直,但终究不是坏心眼,见得金铃刚才处境,不免有些忧心。
“要去。”
温糯听得,眼神忽地动了动,只是落出两个字却又打住了话语。
锦心愣了愣。
温糯见得锦心不解,她复又开口道。
“只是不是现在而已。”
说罢,她不再解释,只是将手腕重新搭在锦心手上,示意她继续扶着自己回去。
锦心见得也不好再问,忙弓腰垂首,一边小心看着路,一边谨慎的扶着温糯回去。
只不过,就是因为她这般小心垂首,却没瞧见,温糯脸上的笑意温和散了,像是忽然笼上了一层沉沉的秋霜,沉沉的,已然不像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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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儿……娘娘……您是不知道啊,这才堪堪过了几日前朝便变天了……”
这天,锦心坐在榻边一边剥着金桔,一边与温糯说着她又从那些前朝侍奉的宦者们嘴里打听的事儿。
温糯刚抿了一瓣橘子,眼睛一亮,这东西燥火本不该多吃。
可……好吃就是好吃,她喜甜,央了几天锦心和太医,又趁着李宗胤来时,给他捏腰捶背讨巧的“恩情”,李宗胤才堪堪许得她面前这一盘上的几个金桔,和大红柿子。
这可是吃一个,少一个……
温糯都不敢嚼,只能跟小鼠一般抿着橘瓣里的蜜汁,直到尽了,才不舍的咽了下去。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