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糯再次抬起头来,语气依旧还是在发抖,但其间坚决之意,却再也不为外人所动摇了去。
“我……我想问,那凤翊宫只烧得主殿么?”
“唔……”
李宗胤听得先沉吟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他即位后,曾想修缮六宫,一来彰显天家威严再新气象,二来也想整肃宫廷气象,让外邦来朝时,不至于失了脸面。
原本焚毁的凤翊宫自然也在此列。
所以,凤翊宫情况,李宗胤大致是了解的,他当年也曾问过营缮司掌事同样的问题。
“只有主殿被烧毁,偏殿还存着一些,丙舍则是完好无损。”
一听的这话,温糯眼睛更亮了,她忙往前踏了一步,像是打算抓住什么时的,再次开口。
“那、那先太后,有没有、有没有……像是那般心腹的人也留在宫中养老,就算是后来被、被杀,咳咳,处责也是一样的!”
德妃听得温糯话语,奇怪的抬起头来,认真盯着温糯的眼。
……她、这个时候还不放弃么?
见的温糯眼中像是烧着一团不熄的火焰一般,还在闻讯,德妃不明白温糯的意思,可心下也有触动起来。
德妃咬咬唇,慢慢、慢慢的挣扎起身子站了起来,依到温糯身边道。
“自然是有的,哪家混到上位去的妃嫔没几个心腹,哪些心腹又如何能放出宫去,大抵都是留在宫中颐养天……
等等!你不会是想从那些心腹曾经居住的宫殿里搜索证据吧?”
德妃说着说着,忽地心中一凝,立刻恍然大悟了温糯话里的意思去了。
“呵!”
还没等德妃接着说,上首的太妃又发出一声轻笑,连带着站在不远处的贤妃都捂住了嘴角。
她们也明白了过来,可这不约而同的奚落之意,似是根本不把温糯的发现放在心间。
德妃咬咬唇,脸上刚刚因着温糯勇气燃起的火儿顿时又熄灭了下去,她不甘开口道。
“……你别做这般梦了,你觉着太妃那般做事周全的人,会留这般把柄给你么?
肯定那些偏殿、丙舍早就被他们翻个底儿朝天了!”
这句话轻轻落下,像是片鹅毛雪花落在听到这话的众人心间。
“唉……”
不知是谁,人群里一声细微叹息声传来。
紧接着是悉悉索索的议论声响起。
“我还以为有什么反转呢……”
“就是,本世子还以为这温贵人还能像那日检举那下毒的官女子般有什么奇招呢,哼,到头来,也不过……”
“对啊,也不过,等等……等等,你们看,嘶,你们看,她、她、她……”
那些议论声渐大,引得众人纷纷瞧上温糯,似是想看看温糯最后的稻草消失后,她失望的表情。
可……
他们都失策。
“不一样的。”
温糯轻轻开口,这次语气没再颤抖,反而透出几丝喜气来。
不一样?
听得这话,那些在场勋贵,连带着德妃、上首的李宗胤、和太妃一下子将目光都聚在温糯身间。
“不一样的。”
温糯再次开口,她猛然抬起脸来,喜悦冲开了一直重在她脸上的疑云。
她放下了德妃的袖袍,再往李宗胤面前,踏了一步出去。
温糯看着李宗胤,眼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辉光,她一字一顿道。
“你,还记得我们刚见面时的场景么?”
这话儿一出,轮到李宗胤愣住了,他眉头皱起,满脸的不解化作了他眉间拱起的小山丘。
他和她初见时?是自己凶她那次?还是她给自己做炒蛋那次?
这些都构不成突破口啊!
他想了半天……
他摇了摇头……
李宗胤属实没从自个儿的记忆里能回想出一丝能与这事儿有联系的回忆来。
“哼!”
温糯忽地埋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下的娇憨落到李宗胤眼里,也落到在场众人的眼间。
温糯再抬起头来,红扑扑的脸儿像是苹果,她笑道。
“你啊,都不把我的话儿放在心呢~
你还记得么,我曾经说过,有一个地方,皇上找不到、宫妃找不到,那些拿着刀儿、火急火燎毁尸灭迹的人定然也找不到!
只有……
只有……”
温糯笑的更开了,语气更加笃定,她扬眉,没来由的自豪浮现在她脸上。
“只有我们这些宫人、内宦才知道地儿,如是当夜那先太后的心腹想留下反击的证据,便一定在那个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