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的李宗胤,食指拇指并扣,一用力便扳开了那个黑色匣子。
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叠泛黄的纸绢,李宗胤拿了起来,捧在手上,慢慢翻看。
一时间,整个殿内静到无比安静,甚至、甚至温糯都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响。
半晌后,李宗胤翻完纸绢,他再抬起脸来,众人都立刻抬眸望了过去。
却见的,他神色如常,甚至嘴角边还带着几丝笑意。
在场的无论勋贵大臣、还是后宫妃嫔,人人都大惑不解起来。
甚至,人群中还出现一阵阵悉悉索索的议论声音。
“莫非……那纸绢上没写什么东西?”
“是啊,我看陛下还是笑着的?”
但,只有坐在一旁的温糯,背脊却寒凉到了顶点。
她清楚,这是李宗胤暴怒前的反应。
她记得当年李宗胤从她嘴里知道那掌膳贪污时,也是这般笑的,隔天那掌膳就以最奇葩的死法成为了宫闱里人人都不敢讨论的秘辛去了……
而,如今……
“你,好大胆子!”
果不其然,李宗胤回首,一双血红色的怒目直直盯到了太妃身上。
仿佛是匹受伤的恶狼此刻终于得了报复的时机,毫不犹豫的露出獠牙来了。
“不、不、不,陛下,不要听信那、那温贵人一时谣言,说不准这是她自个儿放的……放……”
太妃吓的花容失色,一头珠翠此刻乱颤着响成了一片。
“哦~”
听得太妃狡辩,李宗胤嘴角一勾,却是笑起。
可那双眼中闪动的光芒却是更毒了些。
“她能造假圣旨是不假。
可!
先太后寝宫都焚成一片,宫中侍奉人等都被杀尽,这般先太后的字迹,她又如何能仿成一样呢?”
李宗胤重重将那纸绢甩在太妃眼前。
绢页飞然,字字都是先太后亲笔所写的罪与血。
太妃捂住嘴,眼睁得跟塞了两个鸡蛋在眼眶中一般。
她自己也清楚,现下在宫中能识得先太后字迹的,本就寥寥无几。
当年为了永绝后患,她还一不做二不休,将凤翊宫上下伺候的宫人杀了个一干二净。
时至今日,世间能认得这笔迹的人都只剩下她和李宗胤二人。
至于仿造……
除非温糯学的那冥土追魂的本事,把那些亡魂召回,亲手摹出字迹来,否则绝无可能。
太妃机关算尽,杀尽证人、焚烧殿宇,原本以为能将一切掩埋住,可到头来竟是搬起石头,狠狠砸在了自己的脚上。
“来人!”
李宗胤神色一变,刚才那种狞笑瞬间当然无存,双眼却镀上了一层宛如数九寒天放在辽东室外镔铁武器结成的霜一般。
他冷然再次开口道。
“将这罪妇拖下去,关进天牢,待三司查验无误后,凌迟百遍,已慰我,朕母妃在天之灵!”
听着天牢,太妃腿已然软了,跌坐在榻椅上,再听得凌迟,她神色一惶,尽然从榻椅上摔了下来,怔怔的趴在地上,像尊失了魂的雕塑一般,无知无觉。
帝王喜怒,原是这般……
爱的时候,能将你捧到天上,恨的时候,又能将你大卸八块去了……
温糯看着太妃的神色,恍惚间想起她刚进殿时,李宗胤和贤妃还言笑彦彦的牵着太妃手走上玉阶上的画面。
她心中不由得戚戚起来,越发觉得浑身寒凉,像只小兔掉进了冰窟中,左右都觉着这里不是她该待着的地方。
……可,她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就在温糯失神之际。
一个优雅的声音,从容响起。
“等等。”
在场众人循声望去,连带着刚才还在思衬自己处境的温糯都不觉着随着那声音移了眼。
那是贤妃,她突然站了出来。
奇怪的是,她这次脸上没有刚才说错话的慌乱,反而、反而有层释然。
温糯看着贤妃不知此时她们还能说些什么,仰或还能做些什么。
贤妃又再次开口了。
“等等陛下,臣妾……哦不对,罪妇有话要说。”
这次语气更淡,更飘渺,让温糯似乎回到她和贤妃在太妃殿内初见时那种感觉。
这下,温糯心中忽地有种不明预感浮起。
莫非,她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