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爱干净。

氤氲四起，水雾从周围蔓延至中央，渐渐遮去了谢宥的视野。

他眼前就只剩茶吱吱。

茶吱吱睡眠质量非常好，这才趴着没一会就睡着了，全然不顾周遭环境是否危险。又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这里没有什么可怖的东西，这才放心露着自己后背。

谢宥先入为主地想着，可能茶吱吱内心对自己是毫无警惕的。

这种感觉对于谢宥来说很常见，他能从弟子身上看出来，也能从山下村民身上看出来，已经屡见不鲜。

可这会，他又觉得这感觉并不那么常见。

是因为这个人是茶吱吱。

是因为他从来没认真地感受过茶吱吱的信任。

谢宥吐出一口浊气，手从水中伸出，对着茶吱吱的方向挥挥手。

水波荡漾，灵力汇成两只手，轻柔地托起茶吱吱的下巴和肩，将人缓缓拉来。

饶是动作轻缓，茶吱吱还是一瞬间惊醒了。

只是他一副美梦被人吵醒的震怒，想抡起拳头，骨头却像是被泡散了一般，迟迟待在水中不愿出来。他眯成一条缝的眼茫然地看看周围，目光停在谢宥身上，须夷，打了个哈欠，又接着趴下去了。

下头是药泉水。

谢宥使了点力，把茶吱吱快速拖过来。

茶吱吱下垂的头刚好抵在了谢宥胸膛之上。

呼吸均匀，动作自然。

谢宥恍然生出一种别样的情愫。

安静睡着的茶吱吱很乖，不吵不闹。脸颊的肉被压下一半，另一半就鼓了起来。

谢宥稍微动一下，茶吱吱就跟条件反射一样也动一下。后面大概是觉得身上的“枕头”一直跑，太烦了，他还咕哝着攥起一拳打了过去，拍了拍，抱着继续睡。

无辜中伤的谢宥闷哼一声：……

腰窝痛。

这手劲到底哪里进修过？

谢宥百思不得其解。

·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茶吱吱翻了个身，拍住系统的头，手动停了闹钟。

【……】系统哼了一声，把头顶的五指山移走，艰难地走出来，跳起来指头猛戳茶吱吱的脸。直到把茶吱吱的脸都戳出来红红一片，它都快没电量了，茶吱吱才睡足了似的，猛地打了个喷嚏，醒了。

“……我怎么来的？”茶吱吱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扯住自己的衣领朝里看。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印记，他才好好理了下领子，拍拍胸脯，“好险，我还以为我去泡澡了呢，原来是做梦。”

【你去了啊】系统幽怨地拍拍自己的耳朵，把水拍出来给茶吱吱看，【我跟着你，还被一件衣服刮到水里，撞坏了数据库，被迫休眠了呢】

“……”

茶吱吱沉默良久。

那就不是做梦了。

他视线缓缓下移，重新审视自己的衣服。

衣服很干，有股淡淡的竹香。

是谁给他换的？谢仙尊。

茶吱吱：……

茶吱吱又一遍检查了自己的身体。

他蛄蛹进被子，把自己埋得密不透风。

“你在作甚？”

茶吱吱吓了一跳，拉开被褥，愣愣地看着仙尊。

仙尊的脖颈上似乎泛红了一片。

谢宥自己像是未曾察觉一样，若无其事地走近，拉过茶吱吱手腕探了一脉：“无大碍，你近日劳累过度，经药泉一泡，精气神好多了。”

茶吱吱盯着谢宥的脖子，人凑近了，他才看清，那泛红的地方中央竟然还有个牙印。

好像……是他的。

茶吱吱：O.O

“我咬你了。”茶吱吱尽量平复自己内心波涛骇浪，指着谢宥脖子那，自己所犯下的罪证，“对不起，很痛吗？”

怎么咬的？茶吱吱震惊地想，没记错的话，他是趴在一片叶子上睡了啊。要咬也是咬叶子吧？

谢宥好似经茶吱吱提醒了才发觉自己被咬了，他疑惑地将指尖探去，果然摸到了一点凹凸不平的牙印。

“哦，不痛，你大概是睡的时候梦到什么吃的了吧。”

“是的……”茶吱吱不好意思地双手合十，对谢宥鞠了几躬，“可能是我不小心把你当成粮食了，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咬到你，要不我赔点什么给你做补偿吧？”

好尴尬呀，他从来没有这样非礼过别人。

他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动作，怕谢宥不原谅他，也怕和谢宥对视上。

幸好场外还有噗噗在，系统实时为他播报谢宥微表情解读：【他沉默了，一双眼深深地看着你，内里似乎蕴含着什么情绪。这不是责备的眼神，细看的话，有点像是……回味？不不不不，是算计。

下一刻，他眉毛微微挑起，眸中情绪随之变化，像是一瞬之间就以想好了一步损招。他依旧看着你，视线在你发丝间周旋，像是在找准某个时机。

他浅浅吸了口气，胸腔起伏，牵动着你之前咬他的那块有牙印的皮肤。他锁骨越发清晰，突然，喉间一动——】

茶吱吱呼吸一滞。

“那你打算如何赔？非礼当……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