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郑云微不认识一个叫周允观的人。
是以,答的也干脆利落。
“你所言,我都懂,你不信是应当的。”周允观忽而话语退了几步,“换做是我,突然有人跟我讲这些,我自是不信的。”
“但,我上来就知你医术精湛,总能证明我同你非正常友人。”周允观眼神极度坦诚,坦诚到郑云微都不屑抬眼看他。
“你是周清玉装的吧。”郑允微言语埋在药材里,周允观一下就黑了脸。
不是,说他是周清玉,简直是在侮辱他。
他不是周清玉,他是周允观!!!
周允观并非对阿微话语不满,他只是很讨厌周清玉,一个千年后的毛头小子,把阿微和他一手建起来的王朝弄成这般模样,齐宁一朝能存六百年,已是少见了,毛头小子,居然给延至千年。
还将他的爱人困在此地。
说他像周清玉,他当然不乐意了。
然,这种不乐意不是阿微造成的,自然也不是他造成的,只能是周清玉那家伙造就的。要是放任齐宁一朝灭在四百年前,他的阿微也不至于会穿到齐宁灭亡时。
“不,周清玉只是我的后代之一。”
“那你有很多后代咯。”郑允微顺着他话意接了句,一边说着爱她,一边开枝散叶?这和周清玉有什么两样。
周允观先是一愣,随即浅哼一笑,反应过来阿微这话里话外指责他和周清玉是一样的人,继而判定他就是周清玉。
他可不是,他自始至终只爱阿微一人。
“我非周清玉,只是我身为千年前的帝王,一生不曾纳妾,令你妹妹嫁入皇室为我那弟弟之妻,诞下双女过后,我将皇弟赘给了你们郑家为婿,如此我江山后继有人,郑家也有后代繁衍。”
香翎阁里有很多齐宁朝的史书,甚至新修完的史书也有拓本在她殿内,她无聊时翻阅过,越往前翻越感觉齐宁一朝真是开明,一代二圣,二代女帝,可惜往后数带,男子为帝,故步自封。
到现在,已是封建到毫无下限。
照此人这番说法,此人爱她之人是独一无二的咯。郑云微这才赏脸侧目夺去,看了这人一眼,“你说你叫什么?”
“周允观是吧。”郑云微自问自答道,声音却如沉寂千年的山石间,忽而山崩地裂般令周允观心头一震。
“你记起来了?”周允观发问,阿微唤他名字的语调自始至终都是这个语调,若让他信阿微记不起来还能如此唤他,他更愿意相信是阿微记起来了。
可惜没有。
郑云微摇头,甚至谨慎地看了眼周允观,“记起什么,那本身就不是我的记忆,我只是听你讲了个故事,也恰巧记住了你的名字。”
她真不记得,只是心里感应颇强,才让她对周允观降低防线,好声好气地在这儿跟他谈话,不然就凭周清玉这张脸,她是不会耐心听周清玉讲故事的。
“你说你是千年前的开国帝王,你心爱之人是和你齐名的二圣之一。那好,我且问你,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身为帝王不需保重龙体,满朝文武任凭你胡闹,灵魂脱壳来找爱人吗?”
“你附在周清玉体内,用的什么法子,又能待多久呢。”
“如真同你所说,你我本是鸳鸯,那你能否告诉我,我为何会喜欢你呢。”
说完,郑云微挪回视线,接着拿着小方锄鼓捣她的药材。
周允观毫不慌乱一屁股坐在小径上,药材园子的小径是青石板穿过,坐上去也不会弄脏衣裳。
他随意坐着,“你即便失忆了,也是在乎我的,在乎我的身子是否会因此受损,担忧满朝文武是否会因此认定他们翘楚以盼来的帝王,竟是个为情所困的情种,如此之人何能担起天下大任。”
“其实他们不知我过来。我用巫术来,一开始只能呆一炷香,如今能待两烛香之久。”
“比起阿微为何会爱我,我更像说我对阿微,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
“此后长路漫漫,你我生死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