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云微放下碗筷,以茶润口,“一路走来,外头好多百姓沿街寂静,怕是还不知灾难早已临头。”
“宫里局势,据我所猜,左檐青不是个能放下自己对周清玉感情的女子,怕是用情至深,无法自拔,最终和其算是一对死后鸳鸯。”
“也不知各处所起兵的队伍,也不知所领兵的队伍里到底孰好孰坏。”此事戌宿不知,兰陵皇城和别处不一,此处官僚聚集,就算官员知晓真相,也不会对百姓所言的。
戌宿纵使有通天本事,也是不会对这些起卦去算的,她没这么闲的心思,管好自己和云微姐才是她应该做的事。
“小妹也不知,不过自古以来,一城破,便会有各地勇士出征,只有对百姓好的,才会上位对百姓拥护的,当然也不排除一些伪君子,真小人蒙蔽百姓双眼。”
“朝代更迭,纵有千秋,也不过是沧海一粟。”郑云微对她和周允观这千年后摇摇欲坠的末期,已发出如此感叹。
哪怕千年前她和允观的愿景再怎么美好,也逃不过历史周期罢了,这些是她在史书上看到的,她看到史书有记,帝王愿景,也是无用的。
郑丽歌乖乖将三人碗筷收至一处,“依我看,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也无不散的王朝,一朝衰,一朝起。但真落在实处,则是百姓苦,百姓兴。”
“若有朝一日我们能建立一个男女平等的家国就好了,这样那些后宫中的女子便不会被当做联姻工具送去后宫,到最后,如若父兄不安稳,只会累及自身罢了。”
戌宿听罢笑望着小丽歌儿,“有啊,千年前齐宁朝刚建立之时,就是男女平等,一国两帝,你虽小小年纪,可是也是读过齐宁史书的,你忘了嘛。”
“我没忘。”周丽歌看的很清楚,“可是那需要两个人相互协助才能取得胜利,世上哪有那么多相互协助之人,我不相信世上有如此好的男子会同我一起奋斗,这里之人和千年前的百姓不一样,这里之人看不起女子,更不愿女子能统治她们。”
“这是这里男子的通病,更是依附于他们的女子的失权所致。”周丽歌在娘亲屋里看到许多我朝史书,里头明明记载着我朝先例是有女子为帝的,且不止一代,可当她同其他皇子皇女坐在一处上学堂时,那些人口中处处看不起之前女帝,认为天下就该是男子的,甚至是公主,也以到了适婚年纪找个好夫家为目标。
这显然不是她们的错,而是时代的错。
想要扭转乾坤,谈何容易呢。
但要让周丽歌信命,那不能够,她生来就不是一个会相信命理之人,她娘亲也不是,女当然随母。
“我坚信人定胜天,哪怕前路艰辛,我们也要一往直前。”周丽歌自然是听郑云微的话,耳濡目染来的。
戌宿闻言频频点头,抬手鼓掌赞叹,“云微姐好魄力,养出的女儿更是出尘。”与此同时,戌宿也看出了云微姐对丽歌儿的期待,她希望自己能活着看到丽歌称帝那日。
“她这性子,着实在宫里憋坏了,一个能在宫内自由行走之人,看着宫里现状,也是有气无力的。眼下到了我们的地界,也是一口气说完了。”
“女儿很是好奇一个问题,我多番问娘亲,娘亲都笑而不语。”郑丽歌儿看向戌宿,“姐姐,你可以帮我回答嘛。”
戌宿瞧了云微姐一眼,笑着说道:“我们丽歌儿可以先问。”
“娘亲明明和我们生活在同一朝代,为何娘亲总能生出许多先进话来呢。”郑丽歌一直很好奇,可惜她从未从娘亲那里得到回答。
“关键丽歌儿认为娘亲说的甚是有理。”
戌宿再度瞧了云微姐一眼,看来云微姐并未告知丽歌儿真实身份,她闻言,默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郑云微坦然笑笑,主动打破这看似平静却甚是尴尬的气氛,“为娘有件事一直是瞒着你的,今日你提,也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
“其实我非这个时代之人,我是千年前的嘉裕圣人,是云岫帝的妻子,。”
周丽歌通读史书,怎会不知嘉裕圣人是何许人氏,她还惋叹过呢,惋叹过为何天执意要拆散有情人呢,她看向戌宿,戌宿朝她笑着点头。
戌宿也是位能人异士,看来娘亲和戌宿姐姐都知晓此事,教导她知晓天文地理的本就是娘亲,而非宫里的太傅。
她心里还奇怪呢,这个乱七八糟的时代居然能生出娘亲这样的奇女子,原来娘亲来自于千年前的齐宁元年,那是一个只要读过史书都向往的年代。